第54章 變質 (1/2)
變質
大屏上的血紅色數字再次歸零。
背向宴會廳的船長慢慢轉回來,正面朝向自己的賓客,如果仔細看,或許能看到藏在船長眼尾的一點點戲謔的笑意,他正在欣賞品茗自己一手安排的娛樂節目。
抱團成功的人羣反覆確認自己是安全的;落單的人羣大氣不敢吭一聲,緊張侷促地瞧着周圍環境,除了等着被關入未知的禁閉室,他們別無他法,就像年節時被綁着等待開膛破肚祭天的牛羊。
雖說是禁閉室,但誰也不清楚是甚麼地方,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肯點他們的名字救出他們。自從上了諾亞方舟號,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等着諾亞船長擺佈。
許言餘光瞥向S所在,瞳孔驟然一縮,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只見S身邊的一個戴着黑色臉譜的高個子男人正站在抱團的人羣之外,他看起來很冷靜,對着人羣裏的S說了幾句甚麼,然後轉頭望向自己這邊。
許言對上他的視線,和被淘汰的其他人不同,他的目光裏沒有恐懼,只有深不見底的死一般的寂靜。
藍色臉譜男人眼中似有笑意,他的視線偏移,落定到許言身後的林曜身上,這時候林曜也感覺到了正有人看着他,於是擡頭望向他的方向……
齊懷!
林曜內心巨震,他捏緊拳頭,無聲地瞪着對方,他正猶豫着是不是要一步闖出去抓住齊懷。
“小曜,冷靜一下。”許言按住林曜的肩膀,使得林曜止步於此。
林曜咬住後槽牙,壓低聲音問,“是他嗎?他被淘汰了嗎?”
許言點頭,“是他,他確實被淘汰了。”
林曜嗤笑:“他被自己的同伴騙了嗎?”從外人的角度看起來就是如此。
“可能是被騙了吧。”許言盯着林曜說,始終不敢鬆開林曜。
周鹿鳴循着二人視線也瞧見了齊懷,納悶說:“他不是最擅長欺詐的牧羊人嗎?怎麼會在第二輪就被淘汰?S沒有幫他反而騙他?好傢伙,這羣傢伙在內訌啊……”
王安靜:“看起來他是主動被淘汰的,S看起來也很意外。”
從王安靜的角度看,齊懷離抱團成功可以說只有一步之差,離他最近的是一個同樣戴着黑色面具的小個子女人,那女人幾乎是撲到S懷裏的,但S沒有伸手去扶,只是冷冷地瞧着齊懷,那眼神像是在瞅着一個怪咖。很明顯剛剛發生了甚麼,S對齊懷的舉動感到意外。
林曜:“爲甚麼他要主動被淘汰?”
許言摸着下巴,“他想要用這種方式儘快脫離這場遊戲,宴會廳是個巨大的牢籠,在他看來只有被淘汰才能走出宴會廳,纔有一線生機。”
“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故意被淘汰一個人跟着他?”林曜急不可耐地毛遂自薦,“我去跟着他。”
“來不及了,”王安靜勸阻,“第二局已經結束,遊戲只剩下一局,即使你在第三局故意被淘汰也可能追不上齊懷。我知道你恨死了他,但我們在一艘敵我不明的船上,我們首先需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的安全,齊懷的事情等下了船再說,我們都會幫你找到他。”
“我都聽你們的,你們放心,我不會拖你們後腿的。”林曜輕聲說。
“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們。”範舒此時小聲說,“要不是我選了紅色面具,你們應該能更自由。”她低下頭,有幾縷碎髮落下來,擋住了她的臉孔。
“范小姐,經過這一輪之後,場上形勢有很大的逆轉——紅色不再是絕對多數顏色,四色臉譜達到了平衡,接下來最關鍵的是船長即將發佈的最後一局抱團規則。”王安靜不忍心地說,“眼下我們不需要冒險淘汰一人去禁閉室,我們要全員存活,然後全部領取獎勵。”
“加油,只剩下最後一局了,我們一起堅持到最後。”周鹿鳴伸手替受驚了的範舒挽了挽耳邊的碎髮。
範舒擡起頭,剛剛像是受了驚的小鹿的眼神在周鹿鳴的安慰下恢復了一點精氣神。登船以來,周鹿鳴用行動表明正在接納她,她們是具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妹,他們的關係正在轉好。
許言默默看着她們,眉間稍皺但很快鬆開。“船長已經有了結論了。”
“咦?我發現你們之中有人搞了點小動作。”船長在臺上做了個瞭望的姿勢,摸了摸下巴稍加思索,跳下舞臺走到人羣中間去,蹲在一個倒在地上的乘客身邊,一個紅色的臉譜落在乘客身側。
“你的臉譜爲甚麼掉了?”船長笑眯眯地衝他遞出話筒,採訪他。
突然近距離地面對黑白相錯臉譜的船長,乘客面如土色,驚慌失措地說,“那不是我的臉譜,我的臉譜是白色的被人搶走了!”他四處張望,終於在不遠處的抱團人羣中找到了搶劫者,擡手指着他說,“是他!是他搶走了我的臉譜,我的臉譜是白色的,紅色的是他的臉譜!他纔是應該被淘汰的!”
被指責的人眼見着無法躲避,他的腰後被人一推,推到了人羣外圍正好與指控面對面。
船長諱莫如深地扭頭看着被推出來的這個人。
“我沒有搶你的臉譜,我的臉譜本來就是白色的!”那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