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4)
第12章
宋瑢最後一次測了我的體溫,等她帶着憂心忡忡的神情關上門離開後,一直坐在一邊小沙發上的莊知秀才湊過來,隨手脫了外套平躺在我身邊。
我看着天花板,有氣無力地提醒她:“我在感冒。”
莊知秀沒理我。
我翻了個身背對着她,繼續說:“你會被我傳染的。”我的扁桃體應該是發炎了,這麼簡單的兩句話都讓我忍不住想咳嗽。
然而莊知秀一直很安靜,我聽見她平緩的呼吸,感覺到藥效起了作用,我變得昏昏欲睡。
我們保持着詭異的平靜。門板外,宋瑢也沒有傳來任何的響動。
事實上,我總有一種宋瑢比莊知秀更先看透我的錯覺,就好像今天知秀說的一切都是她刻意安排。
我總有一種在她面前很透明的感覺。
莊知秀思考的時候總是這麼安靜,我迫不及待地想打斷她的一切思緒,我已經被宋瑢看穿,不願意在這個世界上更透明。
她慢慢地吸氣,我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
“好吧。”莊知秀說。然後她慢慢地轉動身體,身體貼向我的後背,環抱住我,她的頭髮掃過我的耳朵,落在我的鼻樑上。
她應該正在觀察我的表情,輕輕地又說了一句:“好吧,路瑾年。我會幫你的。”
我眨了眨眼睛,她又把撐起身體的那支手臂放鬆了,倒在我身邊。
她的頭髮散落在我身上。
她又說了一遍:“我會幫你的,別想了。”
事實上我根本沒有難過,我甚至沒有甚麼體會。我像這個故事裏的過客,保持着冷漠的態度厭倦着自己,親近着知秀,試圖看清宋瑢。
知秀很快睡着了,我的身體正在被藥效控制,想讓我陷入沉睡。但是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無聊,我徒勞地在黑暗中睜着眼睛,一直到它變得酸脹。我終於閤眼,融於這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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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晚了,到客廳的時候只有宋瑢一個人。她穿了一件白毛衣,脖子上有一條款式簡單的銀項鍊,正在燈下反射着熒光。
我慢吞吞地把右手塞進大衣袖子裏,攏了攏頭髮。
餐桌上放了兩碟小籠包,宋瑢把豆漿往我這邊推了點,又接了杯熱水。五粒藥丸,一包沖劑,放在餐巾紙上。
做完這一切,她拿起沙發扶手上的斜挎包,依舊輕輕柔柔地說話:“我去找佳雨了,她昨天約我陪她做頭髮。你們慢玩。電瓶車鑰匙在鞋櫃上,天氣預報今天要下雨,出門記得帶傘。”
開門、關門。宋瑢走了。
開門、關門。知秀從洗手間走出來,臉上溼漉漉的。她用帶着水漬的手摸了摸我的臉,“你好呆啊。”
我已經退燒了,本來想在牀上再多躺一會兒,但是昨晚出了很多汗,被窩裏總有若有若無的病氣。我沒力氣換牀單被套,也總指望不上知秀,於是翻出一牀毯子窩在沙發上。
莊知秀終於開始正大光明地打量這間“棚屋”。
“啊,她還真是閒錢多。”知秀拎起一本絕版的散文集。這本價值在兩三百左右。
我看着她左挑右撿,時不時提醒她動作輕一點。
和我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一樣,知秀挺驚訝地說:“她學的小語種嗎?還是以後準備留學?”
我不知爲何有點驕傲,“對她來說只是愛好。”
莊知秀瞥我一眼,我撇開視線。
“有時候覺得你真是簡單,有甚麼情緒就表達甚麼情緒,自己也懶得思考爲甚麼開心爲甚麼傷心。怪不得被看穿。”
莊知秀站在燈光下,像在給我下判詞。
“是嗎?這樣挺好的。”我把眼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