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2)
第48章
後來聽她解釋才懂宋瑢並不是有心騙我,計劃突然改變她也始料不及。
總之我真正耐心地等了十個月,這期間不與她通信電話,也不找莊宥打聽。想她的時候只是寫信,洋洋灑灑寫完就壓在抽屜的最底下,還去精品店買了信封火漆,跑去郵局買了郵票貼好,只是沒有寄出。
莊知秀以爲我又會變成得過且過的生活態度,三餐濃縮成一餐,三天喝不夠一杯水,出門頻率一週一次算我勤奮。
事實與之相反,我盡力去投入到生活中,爲了宋瑢,說到底或許也算爲了自己。
並非是離開宋瑢就不再活的意思,只是兩者之間態度不一樣。如果是我一個人,有飯喫就夠了,但如果有宋瑢,總希望生命能夠精彩一些不給她拖累。
她斑斕世界裏如果只有我一隻灰白色的蛀蟲,我應該會羞愧得主動退出。但那樣恐怕我們的生命不會完整。
十個月之後又是夏天,出門被陽光一晃才覺得我們總夏天相遇秋天別離,心與景總是相襯。
她站在街口,戴了副墨鏡,頭髮被曬得發亮又飄到空中。
又是許久不見了,像昨天才見過一樣。好久沒有聊過天,但是我已經對她說過許多話,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聽。有許多吻和愛想要獻出,只等着她向我走近一步。
我在離開還有兩三步的地方停住了,凝視着她。
空氣中飄蕩着帶着浪漫的拉丁情調旋律,彼此之間有一種靈異的憂傷氛圍,被曬得發亮的街好像能汩汩地流出蜜油。
“你來了。”
“你也在這裏。”
我帶她回家,知秀已經搬回她自己的房子去住,整棟房子只有我們兩個人。
電梯裏還彼此兩端地站立着,她手上拉着行李箱。我們都按捺着。
後來行李箱被留在電梯裏,一開門就擁吻在一起。
只顧噴薄,要把千山萬水和數年光陰都融到對方的身體裏。我們找不到說話的空隙,剛有情話,還沒說出口就在眼睛裏被表達出來,又是吻,又是舔舐,空氣裏只有活人喘息的聲音,窗外的陽光把熱意都留給我們盡情揮發。
狂熱時變成動物,不怎麼下賤,只是拋棄了一部分道德。性本身並不值得羞恥,當然也不值得驕傲。
我過去難以想象我會在任何一個人面前赤裸身體,但是宋瑢親手褪去我的布料時我卻又感受到擁有與被擁有的矛盾撞擊出的滿足。
對我而言,出於社會道德標準的考量,我總接受裸露與難堪與侮辱掛鉤的暗示。
但是宋瑢看我的眼神十分欣賞,十分愛惜,十分珍重。
因此順水推舟時我忽然領悟,心靈的坦白與身體的坦白也許並不分高下,一切一切都是爲了愛的體驗。
我和宋瑢完整了。
我有這樣的感覺。不是單獨的完整,而是我們要在同一時間變化,得到可以分割成兩半但只能共享的圓滿。
“你還愛我嗎。”宋瑢問我。
愛的,一直愛着。
不必回答,我只需要柔情地看着她還留有薄汗的面孔就能清晰地傳達出。
“即使我們沒有永恆,即使分離。即使某一天會失去,即使你會長時間地在幸福裏感受到痛苦。”
我撫摸上她的臉側。我說:“一直愛。”
一切發生得像在夢裏,依稀彷彿的那些離別被輕輕抹去。
我們身上那處被頑疾燙出的傷疤正在長出新肉,帶來一點癢。
可是不能伸手去抓,只能耐心等候那陣癢過去,這是癒合的必要步驟。
我和宋瑢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擅長心靜地讓時間流走,三點多鐘天空陰下來,大團大團的青雲沉沉地墜在天上。
青綠像苔蘚一樣長進房子裏,像十六歲那個十月三號的陰沉下午,我擡頭時正好與宋瑢相撞,心甘情願地去淋了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