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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撞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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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

“願我家小女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身着粗麻布衣,戴着微微起毛邊的包頭帕的婦女,雙手合十跪在地上,雙目緊閉唸唸有詞。

“老爺,這這這、怎麼沒蒲團啊,哎!說你呢,還不給去準備個過來!我家老爺姓商,知道哪個商吧,那可是柳弘響噹噹的人物,去去去!”尖酸刻薄的音調打破寧靜莊重的氛圍,安璟陽兩人剛邁進門,便撞見這麼一場鬧劇。

被喊話的小童子神色淡然,垂眸開口,“施主莫要喧譁,恐驚茗神。來此求神燒香者,重在心誠,蒲團在中作隔,茗神又能感受到?”

號稱響噹噹人物的老爺聞言忙點頭,隨年齡增長皮膚鬆弛,笑起來更是皺作一團,“是是是,有理有理,是我這個僕人不懂事,望茗神莫怪罪莫怪罪。”說話擡腳踹上僕人的屁股,僕人趔趄摔倒在地,哆哆嗦嗦捂着屁股喊“哎呦”還不忘請罪,“老爺恕罪,茗神恕罪。”

安璟陽伸手摸了耳朵一下,眼裏全裝着不可置信“茗神?我應該沒聽錯?廟裏供奉的是茗神啊,茗神門的茗神?”

“嗯,你不知道?整個大郯寺廟裏供奉的都是茗神。”

許佑寧停了一瞬,兀自說,“神仙不知道也正常。”

安璟陽本身對這個世界不供神佛改供茗神感到彆扭,聞言“噗”地笑了,“此言極是。”說完拍拍他的肩,勾勾小手示意將頭靠過來,許佑寧不明緣由但還是照做了,一股熱氣在耳邊盤旋,某人心虛小聲說,“早知道供的是茗神我就不來了。”

許佑寧偏頭看了他一眼,安璟陽還沒說完,戳着臉給推回去,趴在耳朵邊繼續說,“我感覺能跟茗神門扯上關係的都不是好東西,記沒記着之前常斌那一疊黃紙,一大半都是茗神門僱傭的,哪有我佛慈悲啊?”說完微微後仰,朝着許佑寧壓眼頷首,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猜的還挺準,許佑寧無言起身,這裏終歸不好說話,江湖門派與茗神門之間暗流湧動,只不過茗神門背靠朝廷不可撼動,且千萬座神廟之下控制着億萬人神,一旦挑明則社稷大亂、民不聊生,這非他們本意,得不償失。

但許佑寧不過是個弟子,按理是不該知道這些宗內祕辛,說來也可笑,這還得多多感謝在傅寒夜做“親傳弟子”的日子。傅寒夜性子孤僻乖張,苑內冷清,況且他自帶“親傳”名號,護衛也攔他不得,數年如一日,許佑寧將其院落翻個底朝天,傳世古籍、坊間祕聞、機密情報等該看的不該看的或光明正大翻閱或夜深人靜潛入通通全看了。若不是安璟陽出手,想來假以時日傅寒夜必定死於許佑寧之手。

安璟陽看着許佑寧長久未言,眨巴眨巴眼,“阿寧,上神了?”見許佑寧目光終於落向自己,便繼續說,“不過看這香火這麼旺盛,想來應該是挺靈的吧。”

“不靈!這騙人的鬼!喝血的魔!啊啊啊啊啊!”一位瘋瘋癲癲的跛腳老伯,雙臂大張舉過頭頂,怒目圓睜、張着大口露出附滿牙垢的黃牙,一瘸一拐地跑來。

安璟陽:“……”,默默撓了撓下巴尖。

許佑寧挑眉看着喫癟的某人。

“我砸了這狗像!!!”老伯指着廟內修建的精美石像,喊得撕心裂肺,轉而朝着衆人,“你們都被這勞什子給騙了!憑甚麼跪他,都起來!都起來啊!!我孫子,自從拜了這個東西便一病不起,你們說,這算甚麼神?!這分明吸人精氣的鬼!你們莫要再被他給騙了啊!”

剛剛替女兒求平安的婦女聽此言當即嚇得癱坐在地,狐疑驚恐地看了神像一眼,一言不敢發。

“你胡說的吧,茗神在上庇佑我們天下百姓。”廟內的一男子說。

“就是啊!我全家年年拜,怎麼就沒出現你家孫子這種情況。”

“莫非是你孫子想要的太過貪心,被茗神責罰了吧!”

“我看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周圍幫腔的人越來越多,匯聚成駭人巨浪將老伯吞噬,老伯沒料到是這個結果,傻了眼,人羣聲浪震得他腦子成了漿糊,眼前一陣一陣的發暈重影,連甚麼時候摔坐在地上都不知道。

眼前逐漸清晰的是那位小童子穩步上前搭手扶起,順手拍拍老伯衣角粘上的灰塵,掛着慈悲的笑,溫聲言,“施主,世間萬事,因果循環、緣生緣滅皆是定數。令孫之死,吾等深感痛惜,我只你心有怨恨欲加宣泄,但切記、不可遷怒神明。”小童子說時眼神鎖着老伯的眼睛,雖無侵略性但莫名覺得震懾有力。

“還是茗神童子有氣量,茗神有氣量啊,有這樣的神明護着咱們,可享福嘍!”

“我再添根香!”

“我也再捐些香火錢。”

衆人見小童子這態度,深感佩服。不一會兒廟內便恢復如初,且信神之潮更甚。老伯見此景,無助地踱了兩步,覺得自己站在人羣中像是個無端生事的惡人。可他不是這樣的人啊,老伯眉頭緊皺高聳,眼裏噙淚水,嘴脣緊閉,但微微扭曲的嘴角也顯示出他在強忍住情緒。

“不是這樣的啊……不是啊,怎麼會是因果呢?阿孫多好的孩子啊……我阿孫啊……”老伯喃喃道。

小童子見狀轉身吩咐兩位僧人,“這位施主心神不穩,下山恐有失足之風險,你們二人好生護着老伯下山,知道了嗎?”

安璟陽眼見着兩位僧人架着老伯出了廟,心裏五味雜陳,拉着許佑寧的袖子悶頭就走。

“不拜了?”待兩人走出寺廟,準備走石階下山,許佑寧出聲。

“嗯,不拜了,怎麼看得我這麼難受。再說了,神這東西玄得很,還不如現實裏多下點功夫,而且跟茗神掛鉤我拜着也刺撓。”安璟陽放開許佑寧的衣袖,邊走邊說。

許佑寧亦然,兩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多是安璟陽在找話逗許佑寧,許佑寧時不時搭上幾句,這感覺可比拜那茗神好得不只一星半點。

金烏留了截尾巴,暮色初降,僅僅給這煙火人間輕輕攏上一層灰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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