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狗皮膏藥 (1/2)
狗皮膏藥
待黑煙逐漸消散,遮天蔽日的墨漆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昏黑的夜幕。原地的門人手放在鼻前狂扇,“咳咳咳、咳咳……竟然有同夥,讓這賊人跑了。”
“徐師兄,人跑了,還追嗎?”
“追甚麼追,這功夫人早跑沒影了。”年紀稍長的門人沒好氣地叉着腰說,“茗神殿事關重大,按規矩該報備。”
“等等,那有個東西!”門人跑過去從叢間拾起來個物什,顛了顛高聲喊,“師兄,是個錢袋子。“
“對!是那個人掉的,那人是個小偷。我看見他的時候,他就偷偷摸摸的,跑的時候抓了把錢袋。”最初發現許佑寧的門人指着那個錢袋子驚叫起來。
徐師兄聞言轉了轉眼珠,“小偷?”,伸手接過剛拾起來的錢袋,慢悠悠地說,“原來是殿內失竊,我以爲是多大的事,這不已經追回來了嗎放回去便好。咱這一羣人都出來了茗神殿豈不是防備鬆懈,好了好了,都回去吧。”
其餘人也砸嘛出味了,心照不宣地閉口不言,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地回去,默契約定不再提起此事。
……
雖還未入冬,涼意已慢慢浸入深夜,耳邊涼風呼嘯,頎長黑影靈活穿梭在叢林之中,身形翩然似驚鴻。許佑寧縮在安璟陽懷裏,看着眼前極速退後閃現的樹影,心驚安璟陽竟進步如此之快。
“可以了,他們不會追了,放我下來吧。”許佑寧冷聲道。
“好冷漠的人,我可是剛救了你。”安璟陽掛着混不吝的笑低頭看了眼許佑寧。許佑寧擰起眉頭疑惑不解,這是甚麼鬼邏輯,難不成他就喜歡抱着別人?甚麼毛病。
下一刻,許佑寧面覆寒霜,嘴巴一張一合,“哦,可是你的心跳震得我有些暈,我想下來。”
“你……”安璟陽頓時感覺氣血上湧,說話也語無倫次,“你怎麼能這樣說?我運功、那是救你的時候太激動了你懂吧,而且我是抱着你運功的,我緊張,我沒這樣抱過人……”越描越黑,安璟陽說完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原本便有些紅粉的耳朵也迅速爬上殷紅。
安璟陽尋了一處乾淨的平地下落,目視前方不敢看懷中人,乾巴巴地說,“你、你要是嫌你就下來吧。”
許佑寧站定後,對着特意錯開視線的某人道,“你怎麼來了,還有,煙是哪來的?”
“昨晚是不是說了,你保護我,我給你提供消息。誰知我一覺醒來,你連封信都沒留下就走了,我當然不甘心。”安璟陽飛速地瞥了他一眼,對視上又眨眨眼移開,“至於這個煙,我上山前先去徐風家轉了一圈。這小子裝備齊全,不僅有白煙,還有黑煙。我尋思應該能用得上,就順手拿上幾個。”
許佑寧看着眼前僵得跟個木頭一樣,老老實實報備解釋的人,心裏莫名有些愉悅,他定定神道,“不管怎樣,多謝。”
安璟陽一聽這句話就來勁了,雖然聽不得許佑寧道歉,可現在畢竟是特殊情況。“你要謝謝我啊,那就帶我走。”
許佑寧還是不太適應旁人突然的靠近,彆扭地偏頭,“說話就說話,別靠這麼近。”
“我不。”安璟陽算是想明白了,百般順着他於事無補,只有又爭又搶、死皮賴臉才能擠進現在許佑寧的生活,今時不同往日,自己現在有能力站在他的身邊。
“我就要貼着你,你個負心漢,我把消息告訴你,你轉頭提褲子走人,你理虧知道嗎?我說甚麼做甚麼你都只能答應、只能受着,不許拒絕。”安璟陽邊說邊晃着頭貼着許佑寧的脖頸,不經意瞥到他耳後露出的黑紋,不甚明顯,霧濛濛的像是用粉蓋住了一般。
沒等許佑寧說話,安璟陽直起身子接着說,“不會拖累你的,我只是找人,你權當帶上一個體貼帥氣、會說話會提供情緒價值的……朋友,可以嗎?”別把我一個人丟下了。話到最後,聲音愈來愈小,甚至有些滯澀。安璟陽笑得勉強,懇求地盯着眼前人。
可許佑寧要做的事,一招不慎便會落入萬丈深淵,他不願讓安璟陽步入,更何況,這是在安璟陽不知情的情況下。所以,許佑寧垂眸不敢看他溼漉漉的雙眼,“抱歉。”他不能這麼做,“你自身的實力不需要我,再者你可以找別人保護你。”
安璟陽深呼一口氣,又揚起笑臉,“好吧,那我不跟你同行,你走吧。”
許佑寧那個暗下鬆了一口氣,點頭轉身離開。沒走兩步,許佑寧察覺到不對了,回頭看着身後他走一步跟一步的安璟陽,安璟陽一臉無辜地回視。或許只是同路,許佑寧心想。
可之後的路程,許佑寧過橋、安璟陽淌河,許佑寧輕功翻山、安璟陽緊隨其後,許佑寧走錯路又返回,安璟陽有樣學樣拍着腦門故作懊惱。問就是覥着臉回“怎麼了?”總之,狗皮膏藥,沾上就甩不開了。
許佑寧沒法子,停下趕路的腳步,轉身無奈地說,“談談?”
落後半步的安璟陽聞言樂了,反問道,“好,談甚麼?”
許佑寧知道自己是甩不開他了,嗓音清冽,認真地說,“跟着我會有危險,我有必要告知你。”
……
許佑寧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訴了安璟陽,當然,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安璟陽抱手繞着許佑寧走了一圈,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你要和茗神門作對?”
“嗯,此行兇險萬分,莫要讓家中長輩憂心,回去吧。”許佑寧有心藉此嚇退安璟陽,畢竟他從小錦衣玉食,沒受過練功以外的苦。萍水相逢的,沒必要陪他淌這趟渾水。
“巧了,我也沒給自己留後路,昨天早上給家中寄了一封信,找不到人我就不回去了。”安璟陽無所謂笑笑,輕輕撞了下許佑寧的肩膀,“哎,你說咱倆是不是天生一對,合該咱倆作伴?”
安璟陽存了試探的心思,好不容易熬過小孩形態,無論成不成總該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