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煉獄 (1/2)
煉獄
“滾進去!”小女孩被人粗暴地揪住衣領甩了出去,來不及叫喊,只能害怕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寶,那是我的孩子!我殺了你!!!”婦女淒厲叫喊,四處逃命不知摔倒在泥坑多少次,衣服混着泥土和灰燼,臉上留下絕望的淚水,見到自己的孩子被搶走,隨地撿了一塊有棱角的石頭便朝那人衝去。
誰知竟惹得那人開懷大笑,捉住女人砸向自己的手腕,狠狠踹向女人側腰,“那你去陪她好了哈哈哈哈。”
腰間的疼痛尖銳地在女人身上炸開,令人牙酸的悶響聲過後,她連滾帶爬地抱住自己的女兒,輕輕擦去女孩泥臉上已經溝壑的淚痕。而她的身後,坐滿了人,不乏有哭爹罵娘、氣憤惱怒之人,但更多的人眼中是劇烈恐慌下的空洞和呆愣……
是那羣芮泊人,本是隔海相望,百年來相安無事。不料今日大批船艦朝着滄涯鎮方向駛入,船中人皆持長刀肅立,一看便知來者不善。
外出打漁的百姓大驚失色,其中一位年紀稍長者見狀有條不紊地指揮,“阿毛,你腿腳快,速速去報官尋求官府支持。剩下的人,回鎮通報,保護幼長婦人。芮泊此次派了大批精兵前來,心思意圖昭然若揭,我等誓死捍衛邊海,直至官兵前來救援。”
衆人鄭重點頭,所有人心中皆懷有一杆秤,而此時,在他們心中有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事——大郯。
幼長者被妥善安置在後方,青壯年無論男女抄起砍刀頂在前方。滄涯鎮離着官府極近,且附近設有海防府,支持很快就到,而他們的任務便是拖住芮泊向內地進犯。
可現實卻與他們的想法背道而馳,官兵這次來得好像格外慢。老人不斷地向後觀望,希冀着下一秒便馬踏飛塵,地面震鼓,官兵搖着旌旗趕來。可是甚麼都沒有,只有金烏漸漸西沉,黑幕悄然降臨。老人心頭一沉,面上卻保持鎮定輕聲安慰着衆人。
砰————
幼童受激猛地捂住雙耳,渾身用力一顫,雙眼緊閉,苦澀的淚花被擠出落到受驚張開的嘴巴里。全然沒有感受到自己被崩裂開的木頭碎屑劃傷了臉頰。
來人臉上噴射佈滿血霧,左眼裏浸滿黑紅血液,看到一屋子老弱病殘興奮地掂了掂手中地長刀。長刀上的血順着刀鋒甩出去,剛巧有幾滴崩落到幾名孩子身上,原本洗得乾淨的衣衫上霎時綻開一朵朵血花。
局勢不妙,既然芮泊人已經找到這裏,就說明前方已經潰散,抵擋不住全部的芮泊人。又或者更壞的結果,全部成爲亡魂。
那人退後一步,衝着屋外喊,“哎你!去看看那個屋子裏有沒有人了,一會趕到一個屋子裏!”
……
“喲,怎麼還惱了”一人戲謔地說。
“老東西爬過來咬了我腿一口,疼死我了,我直接殺了。”被問道的人壓着眉頭不悅地說,“過來!嘖,叫你過來!”
不遠處跪倒在地上的老婆婆聞言劇烈地顫抖起來,“哈哈哈哈,嚇得腿軟了。行,我過去行了吧。”芮泊人緩緩走過去,慢條斯理地擦拭沾滿鮮血的長刀,像是對待自己喜愛地珍寶。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婆背部感受到只屬於冷兵器的冰冷不斷摩擦,衣料粘膩地貼在她的後背。巨大的恐懼從脊髓直通神經,她渾身發毛,眼前之景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耳邊是悶燥不清地哭喊聲和刀劍聲。
“帶回去一個怎麼樣,隨時隨地都能擦刀。”那人說。
“麻煩死了。再說了,這老骨頭能用多久,坐趟船就散架了。”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行了,屋子太小裝不下人了,去把門鎖上。”
那人邪笑着過去掛了一把沉重的大鐵鎖,嘴裏唸唸有詞,“到那邊可怪不得我啊,這可都是你們的茗神做的主,你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千萬別找錯了人。”
“得嘞。”芮泊人搓掉粘在手指上的鐵屑,接過遞上來的火摺子,從窗縫裏扔進去。屋裏有芮泊人預先準備好的枯草堆,一觸到便“茲”地一聲原地竄出一大片黑焦,枯草簌簌蜷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愈攢愈大的火焰。
熾熱的烘烤,濃烈的黑煙,一屋子的人圍困於此。
“咳咳!咳咳咳……”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狗賊!我次奧你大爺!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啊啊啊啊啊”
“你們會得到報應的!”
霎時淒厲鑽心地叫喊、絕望狠戾的咒罵迴盪在這無邊的黑夜,聲音漸息漸弱,隨之一聲巨大的悶響,屋頂轟然塌陷,爆發出一大團濃濃的黑煙扶搖直上,好像在向上天聲明他們的憤怒和冤屈。
從屋內透出血一般的殷紅,如同陰曹地府下的紅籠。芮泊人搓搓手臂,朝一旁的人弱弱地問,“你說,他們化作鬼來找我們嗎?”
“冤有頭債有主,他們要找就去找,像咱們這樣的小兵不過是替大人辦事罷了。”那人臉上再也擠不出笑容,只覺得背後陣陣發涼。
“走吧,去看看附近還有沒有人了。”
與此同此,不遠處,慘劇仍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