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見天日 (1/2)
見天日
一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佝僂着腰,手臂伸直無力地對着前方虛點,氣喘吁吁地說,“就、就在前面。”指的正是原來血人出現的地方,原來是漁民離開後馬不停蹄地去找到劉老,緊急聯繫到不遠處“巡邏”的劍宗弟子。
來的幾個少年身穿玄色弟子服,面色凝重朝前望去,哪還有甚麼血人?當然幾人也不敢放鬆警惕,繞着四周仔仔細細巡視一番,依舊無果。
“怎麼會沒有呢?”漁民掐着腰低頭唸叨。一旁的弟子端詳着地上塵灰雜亂,轉頭對着四下尋找的師兄們道,“有打鬥的痕跡,應該還有別的甚麼人。”
漁民聞言錘錘手,“對!我這腦子,有!是今天剛來我們鎮的兩個年輕人,說是聽說我們這的滄霓神女靈特來參拜,正是他們救的我,不然我也沒命去找你們不是。”漁民走到剛剛說話的少年身旁,假模假樣地跟着端詳,豁然開朗,“一定是那兩個小兄弟給那人給打死了,又給運出去了,哈哈哈哈。”
兩個年輕人?又來參拜滄霓神女?聽起來就不靠譜,劍宗的弟子立馬高度警戒起來。
其中一個少年上前一步,眉頭皺得極緊,死死盯着漁民問,“兩人姓甚名誰?從何而來?來這之後都去了何處,見了何人?”實在不是他過度緊張,而是滄涯鎮地況特殊,不得不防。
漁民快速眨眨眼,默默嚥了口水,“我、我也不曉得啊,我就見過他們兩面。”
年紀稍大一點的弟子拉了一下那少年的肩膀,“好了,一會回鎮再問問,彙總起來報給夢夫人。”“還有,收收你那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臉,又不是審犯人。”
半斤說八兩,少年聞言只好強硬勾勾脣角,衝着被嚇得一動不動的漁民良善笑笑。
漁民瞧着面前兩人皮笑肉不笑,鼻孔微微擴張,跟着尬笑兩聲。
……
重物在地上緩緩拖行,與地面刮擦發出乾澀低沉的聲響。那重物正是被矇住面的活死人,安璟陽尋了一張破舊木板將他擱了上去,又撿了條長繩拴在木板上。安璟陽就這樣美滋滋地牽着繩跟在許佑寧的身旁。
秋深林寂,葉子早已從枝上褪落,剩的那幾片葉子也隨着過後的幾陣秋風簌簌飄落,林子看起來空了不少。鳥兒無處可棲,陸陸續續飛往更溫暖的地方,霎時空寂瀰漫籠罩。
可許佑寧不覺得空寂,因爲……
“我已經很久沒去風藥谷了,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熟人。嗯……還是別碰上了吧,萬一碰上風景寒那小子,保準拉着我們進去做客。你不知道,他們那裏面有多恐怖,風景寒活下來都是個奇蹟,這麼多年估計練就了百毒不侵的能力。”安璟陽一手牽着繩子,一邊作勢去拍許佑寧肩膀。
許佑寧察覺到,劍眼飛過去。安璟陽連忙舉起手強調,“我洗了我洗了,沒有血。”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許佑寧收回眼神,“你跟他很熟?”
安璟陽思考半天道,“算熟吧,我倒是不常去找他,但是辛魚魏書他們經常會來劍宗找我,然後帶着我去風藥谷。”
聽到熟悉的名字,許佑寧神情有些不自然,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是劍宗之人,爲甚麼要躲劍宗的人?”許佑寧岔開話題。安璟陽慢慢靠近許佑寧,含着笑意說,“我可從來沒告訴你我是劍宗的人啊。”
意識到失言,許佑寧心臟狂跳兩下,頂着灼人目光壓着情緒說,“我是詭人,你的身份我知曉。”安璟陽瞭然似地收回視線,“原來是這樣,這麼說,我在你們那很出名嘍?他們都怎麼說我的?”
許佑寧回想起前不久飯桌上詭人的話,忍不住勾勾嘴角,“俊俏、多情。”安璟陽聽到第一個詞的時候滿意地眯起眼睛點點頭,待第二個詞傳入耳朵裏時笑容僵在臉上。
“見了真人才知道,原來不是多情而是癡情,喜歡一個姑娘喜歡了六年,你那時候纔多大,十一?”許佑寧知道安璟陽的年歲不止十一,但他語氣戲謔,存了打趣安璟陽的想法,只不過這其中摻雜了多少莫名的情緒,連許佑寧自己也不知道。
安璟陽一聽這話誤會大了,收回剛剛的笑臉,正經地糾正,“不是喜歡了六年,是找了六年。”
許佑寧一尋思,怎麼會?他從來不知道安璟陽喜歡甚麼姑娘,連交往密切的姑娘人影都沒見過,藏得還挺深,“是嗎?這個倒是從沒在詭點面聽說過。”許佑寧不知怎麼的,轉頭看了安璟陽一眼,扯着笑接着說,“你瞞得倒挺好。”
安璟陽耳根紅透了,低着頭不知在想甚麼。
看着安璟陽的一副少男心事被發現了的樣子,許佑寧胸中像是被甚麼堵住一般,悶悶的。他淡淡轉頭,“是位很優秀的姑娘吧,找到後定要真心待她,莫要再失去了。”許佑寧像是自虐般補充,好似事不關己就會讓自己好受一樣,可惜事與願違,悶脹感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可其中緣由,許佑寧想不明白。
沉默許久的安璟陽突然呼出一口氣,小聲說,“不是姑娘……”“甚麼?”許佑寧只聽到耳邊一陣嗡嗡聲,一個字都沒聽清。
安璟陽像是下定論甚麼決心擡起臉來,目不斜視,大聲說,“不是姑娘!”
許佑寧猛然停下腳步,連帶着安璟陽也緊急剎停,垂着頭盯着靴子。心道還是太明顯了,可若是不解釋恐怕自己的追夫之路還未開始便已告終,他不後悔。
“你喜歡、男子?”短短五個字像是許佑寧硬生生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就話如同一道驚天大雷直直劈向他,頓時腦子裏一片空白,“你、你……等會。”許佑寧好像被人施了咒一般,張目結舌,直愣愣站在原地。
過了許久,“啪”一聲輕響,是安璟陽尷尬地用大拇指肚掰了一下食指關節,許佑寧這纔回過神來,終於有了一絲思考的能力。
喜歡了很久很久、找了六年、喜歡男子……答案呼之欲出。
許佑寧沉默不語,機械地往前走了幾步,發覺身後的人沒跟上,於是頭也不回地說了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