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荒謬 (1/3)
荒謬
宮燈黃燭與天光相接,撒落在寒氣刺骨的殿內,兩側的盤龍柱氣勢滔天、盡顯皇威。
殿內朝臣分兩列,一列爲文臣,一列爲武臣,皆執笏肅立。不知何處擺的異香悄無聲息地將所有人籠罩。
呂禛上前躬身拱手,聲音渾厚足以讓整個大殿內的人聽清,“臣有本要奏,西北邊境頻頻受到榮卑侵擾,燒殺劫掠、百姓苦不堪言,還請陛下出兵鎮壓。”
御座之上,乃是一國之君,已然褪去年少時的青澀,眼中多了幾分憂慮。
本以爲能有所長進,可下一秒這位皇帝便懵懂急切地轉向一側,焦急等待自己的依靠發話。
而此時的天羿閉目養神,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呂禛對此心中五味雜陳,言語懇切再申,“陛下,邊境危在旦夕啊!還請陛下出兵!”
“依老臣之間,陛下不應出兵。”呂禛身後傳來尖酸極具穿透的聲音。
呂禛已經猜到了是哪位臣子,當即後槽牙就要咬碎了,偏偏此時他還不能言,要等到祁擇諫言完畢之後纔可。
“呂大人心繫百姓之切我等敬佩,可出兵之事太過草率,這其中弊端累累,呂大人可曾思慮過。”祁擇端起那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腔調,一字一句緩緩道出。
“那依你說,有何弊端?”呂禛最恨那老東西囉哩八索的語言習慣。
“其弊有三。其一,出兵打仗何談容易,糧草、軍餉所需不是一筆小數目,如今國庫空虛,若定要出兵,那這重擔可要落在百姓身上,到那時賦稅加重,苦的不就是那些早出晚歸卻也賺不得多少銅板的百姓了嗎?”
“其二,若是真湊夠了軍餉糧草,好,那便打。□□卑人體型魁梧、騎□□良,論戰,屬實爲下下策。如若不能一舉擊潰,必會增其信心,再犯,又當如何?”
“其三,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呂大人只看到了不戰的後果,可戰亂必然會波及民生,流離失所、哀鴻遍野,難道就是我等想看到的嗎?”
祁擇執笏高呼,“還請陛下,切勿出兵,再尋他法!”
郯君鴻聽着很有道理,身體前傾道,“祁愛卿有何高見?”
祁擇思索片刻,刻意放慢語速道,“或許割地劃城……”
話音剛落,羣臣譁然。
“這怎麼能行?是榮卑無端生事在前,爲何要自甘墮落?”
“不能割地,今日一割,國威何在?陛下的子民若知道自己被棄,該多寒心呢。”
“怎麼不行?不過是緩兵之計,待養精蓄銳再奪回來不就得了?”
“不用打仗,無需損耗一兵一卒,我瞧着明明是上策啊。”
“……”
郯君鴻本就是個慫貨,聽到能有不戰之法還挺有興致,不料羣臣反對之聲簡直要把皇宮掀翻了。他手肘支在膝蓋上,揉着腦袋,聽着底下一片罵戰。
“陛下不可!”這一聲虎嘯,有着排山倒海之勢,將那嗡嗡碎語一併壓下。
話者爲馮霆,乃當朝大將軍,軍權絕對能與天羿抗衡。對於皇帝來說,他是長公主的駙馬,平時來往相對密切。也就是說,此人之言分量極重。
郯君鴻也從胸前擡頭,眉宇間的不耐減弱幾分,“將軍請講。”
“榮卑無端犯境、殺我邊民,乃他之罪,而我朝何罪之有,以割地求和?呂大人的憂慮有理可據,但此乃正義之戰,若不鎮壓,便是養虎爲患,後患無窮。臣請戰,願保國疆安萬民,不勝不歸,決不允許外族人侵我之國疆半寸!”馮霆咬緊牙關,半跪在地,言之肺腑。
“可糧草軍餉之事……”郯君鴻對先前祁擇說的話仍有顧慮。
“陛下可曾記得,我朝第一將軍陌愁。”馮霆不卑不亢道。
怎麼不記得,當初中原在四圍下夾縫生存,本以爲千年王朝即將隕落,千鈞一髮間,巾幗不讓鬚眉,女將陌愁橫空出世。儘管國內民生凋敝、國庫虧空,偏偏憑着卓越的戰術和作戰能力,戰無不勝,一舉將整個中原盤活。
“你是想請她出山?”郯君鴻摸着下巴問,陌愁成爲開國將軍,但自那之後落下舊傷,辭官歸隱數年。
“不,臣等心懷愛國之志,願追隨陌將軍的腳步,除外患,替陛下分憂。”
郯君鴻聽出了馮霆的言外之意,無非是想要奮力一搏,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