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牛爺 (1/3)
牛爺
“被害人卿花,頭、頸和臉部的傷口,和第一名被害人宋綺孃的情況相比,每一處都更深、更重,喉嚨被割到接近脊骨,眼珠被切開大半——兇手是從背後襲擊,她沒有自衛和掙扎的機會,頭上這一擊力度之大,不僅使她頭骨破裂,還留下了比宋綺娘頭部更爲清晰的兇器形狀。”
驗屍房冷意逼人,梁季倫驗屍完畢,指着卿花頭骨處的缺口示意道:
“一柄尺寸較小的八角錘。”
伍英識沉聲道:“找到錘子,就能找到兇手。”
梁季倫點頭。
“除了這些相似的致命傷和死後傷,死者的右手自肘部遭一次砍擊至完全離斷,再次說明兇手的力氣非常驚人。另外,”他將屍體上的白布掀開,露出前胸位置的三處剛剛結痂的圓形創口,“這些傷疤,從瘡痂情況來看,應該在兩天之內形成,附近的皮膚上有藥膏殘留,看來經過了醫治,她的後腰、小腹等處也有一樣的傷,形成時間有差異,有些比較新鮮,也有很陳舊的。”
說着擡眼一掃,確定各位均已看清,便將白布重新蓋好。
應萬初輕之緩之地呼出了一口氣。
皺眉道:“我記得宋綺娘身上也有一些陳舊的燙傷疤痕。”
“那是被楊武虐待所留,”伍英識淡淡道,“他們成婚頭幾年還算和睦,後來楊武變得嗜酒嗜賭,整天糟踐房裏人——這位卿花姑娘的傷,大概也是這個來由。”
風塵嘆中的女子形形色色,也分三六九等,如卿花這樣年紀已大、無甚名氣的,常常要面對最難纏粗鄙的客人。
卿花的丫頭名叫小喜,這兩天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好在這次是應萬初問她卿花身上的燙傷,她勉強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答道:“是,客人們弄的,他們……都喜歡在人身上燒那種香。”
“那個‘牛爺’?”
“嗯,他上次來,就要了好一把香馬,”小喜說到此處,眼底盈上一層稚拙的憤恨,“最近這些天的客人都要了,卿花姐身上的燙傷就沒好過。”
應萬初和伍英識對視一眼,問:“有了傷總要治一治,你們一般去哪裏?”
小喜道:“都是去容濟堂,那裏的燒傷膏很管用,陳大夫人也好。”
應萬初點點頭,再問:“你確定沒有看見那‘牛爺’昨夜出現在風塵嘆?”
小喜方纔已被伍英識追着問了數遍這個問題,實在答急了,忙道:“我真的沒看見!我真想……要是我看見了,你們是不是就能去抓他了?可是,卿花姐昨天從縣衙回去後,就一直不舒服,也不喫飯,早早就睡了,我怕她餓,睡前還問了她要不要消夜。‘牛爺’上次來是初五,卿花姐向來不敢怠慢他,那天他和往常一樣喝酒取樂,待到天亮就走了。”
餘下便是些已寫在供詞裏的話,翻來覆去,並無其他線索。
應萬初讓人帶她下去暫歇,留等季遵道等人回來再問。人走了,陶融便提出疑問:“如果那個‘牛爺’在風塵嘆每次都高高興興的,他就沒有理由殺卿花啊。”
伍英識思索道:“假設,他因爲糾纏綺娘不得,心生怨恨,殺了綺娘。”
應萬初接話:“宋綺娘死後,我們最先懷疑的是楊武,但卿花剛好做了楊武的人證。”
陶融恍然大悟:“這就說得通了!”
應萬初又道:“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他殺了宋綺娘以後並沒有回駐地,而是觀望官府的動向。”
“那他人可能現在還在城中!”陶融一拍大腿,“大人,卑職這就帶人去封鎖城門、排查街道!”
“不急,”應萬初穩住他,“這些事讓差兵去辦,陶縣尉,你還是帶人去走訪案發地臨近的街坊和人家,風塵嘆衆人至今無一人確切看到疑犯,你要逐門逐戶,仔細詢問,看看能不能找到目擊者,待季司法回來,我們再行比對。”
“……啊?”
陶融面露難色——上次走訪雙雁巷,他的活可幹得不怎麼樣。況且比起跟那些含糊怕事、記性又差的潛在目擊者打交道,他更願意好好出一把力氣,沒準就能抓住兇手。
便把目光投向伍英識。
“看我幹甚麼?讓你去你就去,”伍縣丞剛直不阿,“風塵嘆爲了規避宵禁,設在棠陽坊內,每天擊鼓閉門後仍可營業至深夜,附近有不少鑽空子的小商鋪和尋常人家,夜間坊內行走不受控制,嫌犯很有可能被人看見。”
應萬初點頭,“不錯。”
陶融:“……是!”
他領命出去,即刻就有差兵前來,送上一張密密麻麻的名單。
“楊春芳總共才寫出這些人,他說這都是常去鴻泰酒樓聽書的,但更大一部分聽客是生面孔,聽過一次就不來了,他實在記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