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重重 (1/3)
重重
柳山心裏本就忐忑,見他這副眼放綠光的模樣,不由更加緊張,嘴脣發起抖來:“我,我和她娘甚麼也沒看見,我想着,這孩子是不是看錯了……”
“她看見了甚麼?!”
陶縣尉‘嘩啦’一下站起來,差點帶翻文書官的書案。
文書官手忙腳亂地護他那些紙筆,柳山也被嚇得目瞪口呆,磕絆道:“她,她……”
‘她’了半天,也沒‘她’出甚麼來——這位柳先生家住棠陽坊,屋宅正對着燈紅酒綠的風塵嘆,家裏有個寶貝女兒,遂一向以不聞窗外事、不給人開門爲生存之道,長此以往,言辭之能退化,逢人張口容易結巴,激動起來更甚。
陶融見他遲遲說不清楚,心急如焚,竭力忍耐道:“不急,慢慢來,告訴我,寶音小姐她看到了甚麼?”
‘寶音小姐’四字,讓柳先生愣了一下。
想他柳家平民小戶,親鄰衆人管他女兒都叫一句‘丫頭’,何曾聽過這等又恭敬、又尊貴的名號?當下精神大振,深吸一口氣,道:“寶音她說,看見一個男人,從,那地方,那西邊角上的窗戶裏翻了出來,當時手裏還拎着一把斧子,然後……就跑了。”
此話似一記重錘,文書官忙提筆記錄,陶融跟着追問:“甚麼樣的男人?看清他的臉了嗎?柳先生,我要向寶音小姐問話,她人呢?”
柳山面露難色,用商量的語氣說:“她吹了風,嚇病了,現在家裏呢,我纔到容濟堂請了大夫家去看她——不能我代她說嗎?她把她知道的都說給我了。”
陶融咬咬牙,自覺茲事體大,擡手道:“柳先生,稍等,我帶你去見縣事大人。”
說去就去,一路穿過院子、走入後堂,碰見個差兵,陶融問:“大人在哪兒呢?”
差兵忙回答:“大人和伍縣丞正在西偏室和範大夫說話,屬下正要請您和季司法過去呢。”
“知道,去吧。”
打發了差兵,陶融轉過頭,對氣喘吁吁的柳山道:“柳先生,見諒,見諒。”
柳山方纔爲了跟上他,緊着兩腿倒騰、一路小跑,差點岔了氣,好在今天他脾氣實在很不錯,也不罵人了,只擺手說‘沒事’。
如此直至西偏室門前,想到有範雅爾在,陶融敲兩下門,示意伍英識出來,語氣振奮地低聲稟告:“有了新的人證!這位柳先生的家和風塵嘆背鄰,卿花被害那天晚上,他女兒可能看見了兇手翻窗離開。”
伍英識眼神一暗,“他女兒人呢?”
“在家裏,那晚之後就病了,估計是受了驚嚇,柳山今早到容濟堂請了大夫……”
“容濟堂?”
“是,怎麼了?”
伍英識看向遠遠站着的柳山,“請的哪位大夫?已經去你家裏了嗎?”
他的氣勢遠比陶融更迫人,柳山又緊張起來,說:“去,去了,剛纔我出來的時候,他說這就去呢,請的是陳大夫,陳大夫真是個好人,哪裏都願意去。”
“他一個人去?”
“對,對啊,我哪兒請得起兩個大夫……”
伍英識立刻返回屋內,和應萬初密談幾句,轉朝範雅爾道:“範大夫,我們要取你師兄的錘子來比對。”
“我帶你們去!”範雅爾連忙起身。
“好,”伍英識點頭,“來人!”
外頭的差兵聞聲奔入,聽他吩咐‘讓丁捕頭過來’,便立刻應了聲‘是!’,轉身匆匆奔出。
門外的陶融不知所以,兩步走進屋內,問:“怎麼了?”
伍英識將他召至身前,附耳說:“挑幾個人去棠陽坊,派個差兵去風塵嘆把小喜帶回衙門,你帶人直接去那柳山的家裏,動作要快!務必趕在陳大夫之前!但不要驚動他和柳家人,我要你保證他們所有人的安全,明白了嗎?”
一番話莫名其妙,陶融稀裏糊塗:“那柳山呢?”
“留在縣衙,我和大人還要問他,快去!”
“哦,好!”陶融不敢耽擱,出去時只抽空和柳山點了個頭,便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