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屠戶 (1/3)
屠戶
“牛肉?!”
郭彥看向應萬初,面露疑惑,“應縣事,貴縣民衆可以輕易喫到牛肉嗎?”
“當然不是了。”伍英識沒好氣地接了句。
本朝律法嚴禁私自宰殺耕牛,要喫牛肉,需依賴牛自然死亡、經報備纔可宰殺,就算殺了,也非尋常可得,畢竟牛的主人未必會願意出售。
“梁先生,”季遵道一臉糾結地問梁季倫,“你沒看錯?這肉不是都差不多嘛,一路到了胃裏,這還能分出甚麼……”
話說一半,梁季倫擡起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被他凜凜的眼神一觸,季遵道頓感尷尬,忙描補道:“啊梁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讓我想想,最近有人上報家裏的牛老死了嗎?得查查,要不然我去……”
“有。”伍英識忽然沉聲說。
季遵道一愣:“是嗎?哪兒的?”
“萬橋鄉楊泗村,大約一個月前,有村民上報家中老牛已無耕作能力,”伍英識的視線有意無意掃過郭彥,“我派人去核驗,確定沒有盜殺嫌疑,就允准了屠宰處理——這前後一道道手續繁瑣得很,到近期才宰殺,是符合常理的。”
應萬初問:“宰殺之後呢?皮肉是自用還是售出?”
“一貫做法是請屠夫去宰殺,留下小部分皮肉自用並分給親屬諸人,大部分皮肉則出售給屠戶,再由屠戶進行售賣,要是實在感情深厚,也可以選擇下葬掩埋。”
應萬初見他臉色逐漸陰沉,稍稍細想,道:“是西市那位葉屠夫?”
伍英識:“嗯,是他。”
“我想起來了!”季遵道也豁然開朗,“滷牛肉!去年春喜就給縣衙送過滷牛肉!”
應萬初皺眉:“甚麼?”
伍英識向他解釋:“葉屠夫大概一年內能有一兩次機會到鄉里殺牛,如果得了牛肉,都是春喜滷出來拿到肉鋪去賣,她給單大嫂送過幾次。”
——不必將話說得太明白,他們其實都已意識到,先前那句‘力大無窮的女人’,這時似乎指向了一個越發清晰的人名。
春喜。
她既有一份毋庸置疑的力氣,又在近半年購買了足夠多的斷腸草藥膏,更重要的是,她的犬院每日都有一桶無人會懷疑的泔水運往城外。
但這位春喜姑娘,和縣衙的交情似乎比所知的要更緊密一些,應萬初敏銳地察覺到了伍英識有一絲過往從未有過的躊躇之意,思忖片刻,他道:“也就是說,第三位死者所食的牛肉,極有可能來自葉屠夫的肉鋪。”
“不僅如此,”伍英識又說,“胡椒羹這種羹湯滋味粗糙,但價錢便宜,能熱血暖身,西市許多茶寮都賣,尤其到了冬天,那些攤主商販們一早進城,常會買一碗來喝。”
郭彥聽來聽去,這時聽明白了大概。
“所以,第三位被害者生前最後的行蹤能夠確定了?如若他買下肉和羹湯後返回住處,或去其他地方、與其他人一道食用呢?”
季遵道瞥他一眼,“胡椒羹喝的就是第一口的熱和辣,要是我大冷天買到了平常沒甚麼機會能喫到的滷牛肉、一碗熱乎乎的胡椒羹,那自然是要趕緊享用——要是還有閒錢,就再買幾樣麪餅甚麼的,痛痛快快喫個飽。”
“可是,”郭彥同樣打量了他一眼,“幾位被害者是文弱的年輕人,且有大概率是讀書人,他們也會這樣嗎?”
季遵道哽了一下,一時竟無從辯駁。
伍英識默默看了眼應萬初。
應萬初便道:“我們直接去見那位葉屠夫。”
——出發前,伍英識嚮應萬初自請回避。
“我與春喜是舊識,不便負責向她和葉屠夫詢問案情,”他公事公辦地說道,“那份顧客名單上,還有衆多人的身份需要覈實,我去……”
“英識,”應萬初打斷他的話,“正因爲你和春喜姑娘是相識,相比我、郭縣丞和老季,你更能讓她積極配合縣衙的問話,此案非同小可,我相信你能做到事無鉅細、秉公無私。”
伍英識看着他,眨了兩下眼,“你相信我?”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