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溺亡 (1/4)
溺亡
“嘭!”
不知是誰點了支五色煙炮,伴隨一聲爆裂聲響,黑暗夜空綻出一朵色彩斑斕的銀花,眨眼間,又紛紛燦爛如星隕。
原本的思緒被打斷,應萬初臉上怔愣之意收斂,轉而望向明滅的夜空,便見接二連三的煙花湧入,照得四下大亮,絢麗異常,他看了片刻,忽然提議道:“我們也下去走走吧。”
伍英識眨眨眼,“好啊。”他欣然應允。
——從人羣中熱熱鬧鬧穿行一趟,直走到長寺湖東岸,這裏地勢較高,人稍少了一些,亦可遙望花燈如晝、湖水微瀾。
應萬初便停下了腳步。
見他駐足,伍英識也就跟着停下,看見湖面那艘遊船上正有個女子懷抱月琴彈唱,也不知是甚麼身份,似乎引得了極多的關注,不由多看了兩眼。
應萬初覷他一眼,背起手,叫了一句:“英識。”
伍英識扭頭:“嗯?”
“你剛纔說的,我想,大概是你和你的師兄師弟們,一旦離開,此生就各奔西東,很難再見了,所以你們的師傅有意斬斷牽掛,但我只是去州府任職,不是去天涯海角,還不至於效仿他老人家。”應萬初輕聲道。
伍英識一頓,“哦,是嗎?”
應萬初轉臉與他對視,說:“當然,只是我這些日子,我……”
伍英識慢慢睜大了眼,問:“你甚麼?”
應萬初被問得一頓。
要是伍英識追問得沒有這麼快,大概多踟躕一兩個瞬間,他也就閉口不言了。
心裏彷彿受到了某種微妙的推動,也許是耳邊不遠不近、嘈雜的人聲,也許是輕波微動、瀲灩粼粼的湖面,總之,他想,多說幾句,好像也沒甚麼。
“說啊,”伍英識等了半天只見他出神,又催促着再問了一遍,“你怎麼了?”
“我心中有一些事情,”應萬初溫和地注視着他,眼眸出奇地亮,在黑夜裏熠熠生輝,“有時,我覺得自己已想通了,想得透徹、坦然,便安心睡下,可等醒來後,總是又再次想起……如此反覆,令我很困擾。”
伍英識聽得呆了,定定道:“困擾甚麼?”
應萬初淺笑了一下,說:“你說,我是該先不管不顧,解決眼下這個困擾,然後迎接下一個更大的、無法解決的問題,還是該到此爲止?”
伍英識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將要跳出胸腔一般地跳。
應萬初就那麼微笑,就那麼看他——實在厲害,不必開口,便足以詮發佈很深刻的意思。
伍英識能在許多時刻穩住自己的心神,他們一同查案、審訊、安靜地寫公文的那些時刻,或者他們喝酒、喂鳥、並肩而行、談笑風生的那些時刻,他能抗拒得了應萬初在那些時刻的沉靜、果決和許多不可言述的魅力,可抗拒不了他這一時刻的凝視。
這一瞬間,伍英識只覺得自己應該儘快地彎下腰來、將心軟下來。
拿出自己所有的謙卑之心,去鼓勵他,把話說得更清楚一些。
應萬初原本一直看着他,不禁慢慢地愣了。
看着伍英識在自己的眼前,神色迷惘、期待,卻又彷彿意志正猛烈地搖擺。
“英識,”他火上澆油似的,再次叫了一聲,“你在想甚麼?”
“我……”伍英識頓了頓。
下一刻,他往應萬初跟前走了一步。
應萬初微微一愕。
很奇怪,伍英識身爲下屬,雖然一直尊敬上官,可他更年長,更高大,也一向挺直脊背,因此當他不笑不語地走進一步時,應萬初竟也會感到一陣壓迫之感,下意識地後仰,“這是幹甚麼?”
“有件事想問你。”伍英識說。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