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陳屍 (1/3)
陳屍
二月二這天,是個好日子。
應萬初親自帶領一干人等來到雪橘鄉——這條自鄉至城的新官路破土動工,由縣尉陶融督辦,除了負責協調泥石車馬的葛鞍、餘賜等十數字縣衙差兵,一半以上的力夫都是雪橘鄉的鄉民,傅大當家是實際意義上的話事人。
破土儀式過後,傅大當家拉着伍英識到邊上說話,待說完了,轉眼一瞥,道:“呦,你們家大人這是幹甚麼呢?”
伍英識看過去,見應萬初站在山路高處,眺望遠處的雪橘林。
似乎有幾分感慨。
便走過去,站到他身邊,說:“別想了,等路修好了,不管你人在哪裏,都得回來給咱們走一趟。”
應萬初心裏一鬆,看他一眼,問:“剛纔和傅大當家說甚麼呢?”
伍英識說:“他說秦少夫人派人又送了一筆錢來,說是以齊小妹——就是那位秦家小少爺的生母——以她的名義爲修路出資,以感激鄉民將她接回來安葬。她的墓離這裏不遠,就在斷崖山寨的墳山上,秦少夫人前兩天剛帶着孩子來祭拜過。”
應萬初聽罷,點頭道:“秦少夫人此舉,也算是有情有義了。”
伍英識道:“也是傅雲明講情義在先,爲了把人接回來,他可鬧了一場大的……算了,不提這個了,走吧,這裏交給老陶,我們還得去看看老季。”
——蒔花圃區今時不同往日,已是春來如醉、蔚爲壯觀了。
一應事務進展順利,今天第一批花苗——一千株櫻丹——將要運抵到圃區,花農姑娘們數日前便開始接受植花教習,而季司法連日寢食皆廢、披星戴月,很需要去慰勞一番。
應伍二人便別過傅大當家和陶融及衆力夫差兵,前往鐵關鄉。
趕到圃區時花苗已經送達,衆花農正陸續往內搬運,人進人出、小心翼翼,季司法站在門口看着。
也不知怎麼的,這才上午,他已經一副脣焦口燥的模樣了。
見他們來了,他趕過來見了禮,皺眉道:“比預料中麻煩,師傅說這櫻丹雖然耐寒,伺候起來可不容易,一開始養在盆裏還好說,過半個月移栽的時候死三成都算好的。”
應萬初安撫道:“不要多慮,這損耗是不可避免的。”
季遵道聳聳肩,嘟囔:“我說了我幹這個費勁,怎麼還不讓我和老陶換?讓他來養花,我去修路。”
應萬初一笑,並沒說話。
伍英識則板着臉瞪他一眼,斥道:“幹你的活。”
話雖如此,季司法在這裏仍是勞心勞力。
圃區共五十名花農,其中三十八人是農家女,除了鐵關鄉,還有從桐粟鎮、魯亭鎮來的,每日在路上便要花去兩個時辰,十分波折,爲此,每日早上開工時,季遵道總要先點那看幾人到了沒有。前些天一切如常,偏偏今天這個接收花苗的日子,有個桐粟鎮的農女卻遲遲未來。
那農女姓譚,名叫採平,往常都是和同村的另一名農女嚴榴兒一同來往。
早上發現她人未到,季遵道就立刻問了嚴榴兒,嚴榴兒憂心忡忡地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們早上是約着在路口見的,然後再一起過來,今天我沒見她的人,想着時間也早,就快快往她家裏跑了一趟,誰知她家裏也沒人呢。”
“家裏一個人也沒有?”季遵道皺眉。
“嗯,”嚴榴兒點頭小聲說,“按理,就算她爹和哥哥都出去幹活了,她家裏也該有她大嫂,可我去的時候,院子門都緊緊拴着,裏頭甚麼動靜也沒有,我又怕耽誤上工的時間,只好自己過來了。”
“知道了,”季遵道說,“你去忙吧。”
圃區花農和縣衙簽了正式的契書,縣衙就需得爲這些人的安全負責,季遵道一思量,派了鮑清帶兩個差兵去跑一趟譚採平的家裏,看看到底是甚麼情況。
不過眼下人還沒回來,他在應萬初和伍英識跟前也就暫且不提此事。
應伍二人在圃區環視一圈,見一切井然有序,十分欣慰,揪着季司法一頓誇讚,季司法回說:“不敢當,不敢當,下個月務必讓老陶換到這兒來,謝謝。”
誰知剛提起陶融,忽見這次跟着他幹活的葛鞍匆匆來到了圃區。
“大人,伍縣丞,季司法,”葛鞍一臉凝重地上前拱手道,“陶縣尉那邊,遇到了問題。”
“甚麼問題?”季遵道納悶,“你們不是纔剛開始挖路基嗎?”
葛鞍道:“方纔,在按照圖紙沿山路挖鑿時,力夫們挖出了一個人的頭骨,還有些散碎的白骨,暫且不知具體情況,陶縣尉已經派人回去請梁先生了,命屬下來告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