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何許 (1/3)
何許
清晨,應萬初與伍英識分開而行,一去四合村,一去蒔花圃區。
圃區一切如常,衆花農悉數按時到達,雖然季遵道不在,一應事務也算有條不紊。
丁掌等人剛接應完花農,一聽大人獨自去了四合村,丁掌便道:“鮑清他們昨天搜山搜了一夜,也該換下來了,讓我們去接班吧。”
伍英識搖頭,“不,譚採平已經找到了,不必再搜索,你去雪橘鄉,老陶和老季他們兩個都在斷崖山寨,讓葛鞍帶着人去四合村。”
“譚採平找到了?”丁掌忙問,“人在哪兒呢?活着嗎?”
“暫時活着,在雪橘鄉,”伍英識說着,轉朝葛鞍、餘賜二人,“葛鞍,你們到了四合村,就守在大人身邊,聽他的吩咐,確保他的安全。餘賜,你們跟着我,我們回城一趟。”
“是!”
三人同聲答話,莫名讓伍英識震了一下。
眨眨眼,他忽然失笑。
“嗯?”丁掌納悶,“伍縣丞,你笑甚麼呢?”
“沒甚麼,”伍英識擺擺手,“去吧,去吧。”
他在想,縣事大人就是縣事大人,慧眼識珠,縣衙人手如此充裕且得用,還有甚麼好愁的?
如此兵分三路,衆人各自打起精神,繼續查案。
陶融趕到雪橘鄉時,季遵道正在人家山寨後廚的小屋裏半睡半醒。
陶融索性不叫他,先去看譚採平的情況——情況自是不太好,沒有醒來的跡象,好在高燒已退,暫無危險。
至於修路一事,第一天就遇阻,且縣衙爲了辦案,僅騰出了四個差兵在此周全,着實有些耽誤,幸而有傅雲明,像個沒事人似的挽起袖子吆喝着幹活,倒是不用操心。
太陽高照,丁掌帶人趕到,季遵道被叫起來,胡亂洗了把臉,開始查案。
雪橘鄉山多、樹多,人少,路難行,衆人在山寨二當家的幫忙下,輾轉找到了鄉中一位年長的族長夫婦,問起本地適齡女子的婚嫁,二人想了一番,便說這幾年沒聽說過有誰家女兒嫁到了桐粟鎮、還早早沒了的,姓楊的和不姓楊的都沒有。
“不過,”那老婦卻又想了想,“前些年倒是有一個——哎,老楊,你記得嗎?就那個黃家的女兒,叫英兒的,她不就是嫁到桐粟鎮了嗎?”
老翁‘嘖’了一聲,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兒啦!誰還記得。”
老婦道:“這不是大人說,嫁了人、又走得早的,我就想起她來了嘛。”
陶融看一眼季遵道,隨即問:“大娘,這個黃家的女兒,嫁的人家姓甚麼,您還記得嗎?”
老婦想了一番,道:“想不起來了,這說起來都是小二十年前的事了,我這記性迷迷糊糊的,不過確實是桐粟鎮,那年他們鎮上有個採茶的老闆,包了好一座山,種秋茶,讓鄉里的女人去採,每天有一百文工錢呢,這事兒我記得牢。”
老族長嫌她絮叨,皺眉道:“你看你,說這些幹甚麼,耽誤大人的時間。”
老婦也知自己話多,不好意思地住了口。
季遵道卻問:“這件事和黃家女兒嫁到桐粟鎮有甚麼關係?”
老婦見他追問,又來了勁頭,道:“算是有關係吧,當年我腿腳也還行,就去採了幾天茶,黃家那個小英兒當時還大着肚子,也去了,我們在一起混了好幾天呢,哎,想想,這日子也真是,我記得,後來她生了孩子,沒多久人就沒了。”
陶融問道:“這黃英兒是爲甚麼去世的,二位知道嗎?”
老婦努努嘴,說:“還能爲甚麼?女人生孩子,就是生死走一遭,她也是可憐人,孃家人現在也沒了,她娘走得時候,還是老嚴和傅大當家他們幫着料理的後事。”
說到這裏,老族長也感慨起來,道:“你看你,說得我都心裏難過了,那黃家嫂子命苦,臨走的時候,還一直唸叨說沒見着女兒最後一面——好像趕去的時候,人都下葬了,唉,終究這些事,我們這些外人也幫不上忙。”
陶融眼看這二老對坐感嘆故人,不知道要說多少無關的陳年往事,只好道:“那個,二位稍等,我與季司法出去說幾句話,老丁,你在這裏待着。”
族長夫婦忙說請便。
季遵道隨陶融出來,問:“你想到了甚麼?”
陶融道:“我在想,要是大人和老伍聽了剛纔那些話,會怎麼聯想?先前梁先生說那副遺骨是幾年前死的,他們就想起了死了四年的楊娘子,後來梁先生改口說人死了一二十年了,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