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寄不出的信【正文完】 (1/3)
第70章 寄不出的信【正文完】
演習結束近一週,沈遇深的處置結果下來了——記過,休學三個月,進行長期心理疏導。至於引導異變體威脅公共安全的事,被許負雪和姜潮合力以判斷失誤爲由壓了下來,未再深究。那個在冰天雪地裏求死的人終究被拉回了人間,剩下的爛攤子,只能靠他自己一點點去收拾。
傍晚,簡予行還沒下班,涅布赫爾正窩在沙發上玩終端,門鈴響起。
他赤腳過去開門。簡予白西裝筆挺地站在走廊裏,把手裏拎着的水果袋往門邊一擱。這位平日裏端着精緻做派的笑面虎,今天連寒暄都省了。
“聽說我哥在參謀部開聯合審議會,開到一半直接調了運輸機飛去第七緩衝區。這麼多年了,他從來沒爲任何人中途離席過。”
他盯着眼前的少年:“你到底是誰?我哥在你身上,到底押了多少?”
涅布赫爾歪了歪頭:“他押了命,我也押了命,有你啥事。”
簡予白定定地看了他許久。
涅布赫爾早習慣了這種打量,燕問、許負雪都這麼看過他。他懶得討好也不屑解釋,只是坦然回視。
或許是這份坦然起了作用,簡予白眼底的防備稍稍鬆懈。
“我哥這個人,習慣了甚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簡予白的語氣轉爲叮囑,“不管你們進展到哪一步,既然選擇了,就別做傷害他的事。”
涅布赫爾聽得出這話裏的分量。一個十二歲被留下的男孩,獨自接過家族重擔,把不甘全藏在滴水不漏的笑容後。
他沒繞彎子:“你做的事他都知道。他跟我說過,你比他強。”
簡予白神色微滯,隨即別過臉壓低嗓音:“……當年的事,他爲甚麼走,我也知道。”
走廊裏安靜下來。簡予白理了理袖口,重新掛上那副體面從容的面孔,轉身走向電梯。沒走幾步又回頭,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欠揍:“改天帶我哥回家喫頓飯,我媽唸叨他,別讓他找藉口。”
涅布赫爾看着電梯門合攏,彎腰撿起地上的車厘子和草莓,拎回客廳洗了一碗,邊喫邊等某個大忙人回家。
……
晚上九點,簡予行推門進屋。涅布赫爾腳搭在沙發扶手上,正對着精神力微操訓練儀的光屏皺眉。
“練多久了?”簡予行脫下外套坐到他身邊。
“一個半小時。”涅布赫爾放下訓練儀,攤開右手。掌心燃起一簇暗紅焰火,邊緣流轉的幽藍冷光與紅色交織融合,十分穩定。
簡予行握住他的手腕端詳片刻,點頭道:“比上週進步很多,再穩一段日子就能嘗試同時調用兩個部位了。”
“那是,不看看我是誰。”少年洋洋得意,隨後收起焰火,掌心印記上的第三種符文在燈下泛着微光。他比對了一下,確認那些紋路又往外延伸了些許。
“又長了。”
簡予行拿過茶几上的筆記本,在最新一欄記下日期和符文長度。涅布赫爾湊過去,看到前面幾頁密密麻麻記錄着恢復速度、精神力波動曲線和對比圖。
“根據演習的情況推算,安全活動半徑大約在同城範圍內。”簡予行合上筆錄,“超出這個距離,虛化程度會隨時間和消耗遞增。不過符文在生長,耐受範圍理論上會持續擴大。”
涅布赫爾撇撇嘴:“反正我也不打算離開你,算這些幹甚麼。”
“數據總要有的。萬一哪天你想回哨站看小甲何闖聲他們,總得知道自己能在那裏待多久。”
涅布赫爾張了張嘴,把反駁的話嚥了回去。他抓過遙控器調到一個無聊的綜藝節目,假裝無事發生。
……
其實留在中央城也不算太無聊。
許負雪的實戰課上,涅布赫爾首次用局部惡魔化完成全場對練,雖然許負雪吹哨叫停時那種“哄幼兒園小孩”的語氣依然讓他想翻白眼;溫若爲了感謝救命之恩送了手工餅乾,他滿懷期待地咬下去,卻發現是鹹蔥味的,最後看着對方病弱的臉還是嚼碎嚥了下去;還有回公寓路上那家寵物店,櫥窗裏總縮着一隻灰色小烏龜,每次路過他都會停下來看一會,直到把烏龜盯進殼裏不出來。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着,倒也不賴。
……
這天深夜,涅布赫爾從揹包夾層裏翻出那個拼好的惡魔娃娃,立在小桌一角。他在桌前坐下,鋪開紙筆。
地獄銘文需豎向書寫,他許久未用,起筆歪斜,橫豎都不規整。寫錯的詞被暴躁地劃掉重來,紙面上留下幾團凌亂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