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3)
第7章
蕭誠御沒說話,他自然清楚他的太醫院水平如何。
也更清楚,那巧奪天工般的小藥片子絕不可能出自於太醫院之手。
他只是好奇,爲何那李景安要將這藥片的出處安插在太醫院的頭上?
難不成,他在太醫院也有熟人?
這李家倒是“人才輩出”啊。
蕭誠御垂下眼簾,目光掠過伏地顫抖的陳奉,徑直轉向戶部班列。
“趙卿。”蕭誠御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又沉凝了幾分,“這‘月供製’,你等可知曉?民間可有此等先例?”
戶部尚書趙文博心頭驟然繃緊,暗叫不妙,匆忙出列躬身。
他浸淫官場多年,圓滑世故是安身立命之本,但也深知“體察下情”的重要,對民間各類銀錢勾當可謂門清。
這“月供製”聽着新鮮,細想之下卻有種詭異的熟悉,大約是商賈們和某些錢莊放貸時用的借貸法門。
若是能給他點時間,待他仔細調查一番,便能確認。
可如今聖人驟然發問,他哪兒有半點調查的時間?只得硬着頭皮回稟:“回陛下,微臣以爲,該是民間的借貸之法。”
趙文博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心神解釋道:“民間借貸之風自古有之,其法門各異。臣觀天幕所示,這‘月供製’……確有幾分似那‘分期償貸’之法。”
他語速漸穩,力圖清晰:“借貸之時,借貸雙方便會定好本息總額與歸還期限,按期繳納一定數額,直至清償。”
“此等做法,在商賈之間,乃至一些大錢莊放貸時,偶有施行,民間俗稱‘印子錢’的一種變體。”
“只是……”他頓了頓,斟酌着用詞,“通常利息不菲,且多需抵押。”
他說着,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李唯墉的方向,話鋒一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不過,李侍郎家的公子如此熟稔此道,想必……李侍郎府上,對此類民間借貸往來,當是司空見慣吧?”
李唯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頭頂,眼前瞬間黑了一大片。
來了!
又來了!
自打這天幕出現以後,他的官推便陷入不順,各種原該被埋於暗處的爭鬥盡數被推上了明面,讓他應接不暇。
這臭小子果真如惠娘所言,是個天生的禍害!
蕭誠御果然被趙文博的話引得將目光放在了李唯墉的身上:“李卿,可有此事?”
李唯墉慌忙再次出列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陛下明鑑!臣……臣惶恐!犬子頑劣,行事荒誕不經,臣實不知其從何處學得這等……這等商賈之術!”
“臣家教無方,罪該萬死!”
他聲音發顫,心中悔恨如毒蛇噬咬。
早知這病秧子兒子如此能折騰,當初就該一碗藥下去讓他“病故”在家!
何至於放出府來,惹下這等潑天禍事!連帶着自己也被架在火上烤!
甚至隱隱怨懟起家中那目光短淺的繼室婦人惠娘,若非她日日攛掇,何至於此!
恰在此時,天幕之上,雲朔縣衙後院,李景安正對着茫然的劉老實,細細解釋那“月供製”。
蕭誠御擡起手,指尖在空中虛虛一點,示意滿殿噤聲。
他微微後靠,目光專注地投向那巨大的光幕,薄脣微抿,顯然要聽個明白。
——
雲朔縣衙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