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1/13)
第97章
自打那新種入田,轉眼已過了十餘日。
這十日裏,田地中的禾苗竟似通了靈性、學會了戲法一般,一日一變樣。
頭日纔剛撒下種,隔兩日便見根鬚扎穩了。
再三日,那嫩芽就破土而出,綠瑩瑩、翠滴滴,彷彿指頭一掐就能迸出青漿來。
伺候田畝的老漢起初還被驚得瞠目結舌,待回過神,只顧合掌唸佛,直呼是神仙顯靈,任那李景安如何解說“模擬天時”的道理,他也只當耳旁風。
後來,這般奇詭的事見多了,人心也便木了。
如今就只依着李景安的吩咐,於這每日寅、申二時準點去試驗田裏施肥澆水、鬆土理苗。
憑那苗苗如何一日一個戲法的變化,也驚不着他分毫了,就好似默認了這地裏頭的苗苗合該是這幅快速生長的模樣。
好在,這老漢是個鋸了嘴的葫蘆,不會外道。
這田地頭那神乎其神的變化,只李景安、他和那幫子在京裏頭瞧天幕的人知曉,旁的人卻是一概不知。
——
京城。
那橫貫蒼穹的天幕上,頭一茬芽兒破土而出時,便似股龍捲風,攜火星子瞬間燒着了整個京城。
“這種子不是纔將將種下的麼?怎的才五六日的功夫,就連芽兒都冒出來了?”
“那棚子當真有這般神奇?那俺們,俺們要是把這學會了,豈不是也能讓院裏頭的莊稼快快快的長出來?”
“你莫不是瘋了?沒聽到那天幕裏的縣太爺常說'因地制宜'麼?那是西南!俺們這裏是京裏!這天南地北的,咋可能照搬啊!”
“天爺哎!這般好的縣太爺!怎的京裏就是留不住呢!”
……
而此刻,紫宸殿內。
蕭誠御凝視着天幕上那一片生機勃發的綠苗,面色陰沉如水。
李景安的能耐,在他當初化名“木白”、潛伏於其身邊時,便已深知。
說是神仙手段,亦不爲過。
這暖棚的諸般巧妙,李景安曾與他細細分說過,便是那鼠尿泡如何炮製、棚架如何搭建,也是當着他的面,親手教會了流民。
可爲何,眼前這棚中之苗,長勢竟比他預想的還要驚人?
莫非……李景安當初對他有所保留?
這念頭剛一冒尖,立刻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不會,李景安絕非此等心口不一之人。
蕭誠御深知,李景安之能,在於其思緒如泉湧,往往事情未發,已有雛形,待事物具象而成,他的新想法又已層出不絕。
只怕這暖棚催生之效,也是待棚子徹底落成後,他又琢磨出的精進之法。
一念及此,蕭誠御心底竟生出幾分悔意。
當初實不該行那“李代桃僵”之計。
若非如此,此刻他仍能以“木白”的身份伴其左右,李景安所思所想,所行所爲,他必能第一時間知曉。
何至於像現在這般,困於這九重宮闕之上,只能憑藉天幕泄露的些許片段,來費力揣度他的下一步動作。
他的目光掃過丹陛之下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見衆人皆是一副難以置信、神色凝重的模樣,心中竟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