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曖昧 (1/3)
曖昧
許崢按着定位把車開進一條不寬的巷子,道旁樹的枝葉在頭頂交錯,遮住了大半個天空。導航說“目的地已到”。
他靠邊停了車,搖下車窗往外看。是住宅區,有一排底商。一家理髮店,一家水果超市,一家乾洗店……
他拿起手機,呼出去。
“我到了。但沒看到哪家像你說的。”他一邊說一邊沿着底商走。
“你在門口別動。等我。”陸予知的聲音帶着一點喘,像是在小跑。
許崢“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他靠在車門上,把手插進褲兜,等着。
五月的風吹過來,溫柔和煦,帶着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甚麼花的香氣。他擡起頭,看到路邊那棵樹。葉子不大,密密匝匝的,淡紫色的小花開滿枝頭,一團一團的,像被誰隨手撒了一把碎紫。風吹過的時候,花瓣簌簌地落下來,落在車頂上,落在他的肩頭,落在地上,鋪了一片淺淺的紫。
陸予知從小區門口小跑出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口敞開兩顆釦子。他跑得很快,頭髮已經被風吹得翹起來一小撮。
一陣風剛好吹過,樹上的花瓣落得更密了,在兩個人之間飄飄灑灑,像一場無聲的、紫色的雨。有一瓣落在了許崢的肩頭。
陸予知跑到距離他身後一米的位置,喘勻了氣。才慢慢走過去,他伸出手,把那瓣花從他肩上輕輕取下來。他沒有遞給許崢,而是把那瓣花捏在指間,從身後繞到他面前,像是變了一個戲法。
許崢的注意力都在滿枝的花上,陸予知的突然出現嚇得他後退了半步。許崢見是他,笑了起來。他看着那瓣淡紫色,鼻尖還縈繞着那股淡淡的香氣。
“這花叫甚麼?”他問。
“苦楝花。”陸予知把那瓣花遞到他面前,“老家有個說法,‘楝子花開,苦盡甘來。’,它是熬過艱難之後的希望之花。”
許崢接過那瓣花,放在掌心裏看了看。薄薄的,軟軟的,邊緣微微卷曲,顏色和山坡上的二月蘭有點像,但更淡,更輕,像一碰就會碎。
“它和二月蘭的顏色很像。”許崢說。
陸予知點了點頭,嘴角揚起,故意問。“那你更喜歡二月蘭還是苦楝花。”
許崢擡頭看着陸予知,像是無奈,笑着搖了搖頭。
“走吧。”陸予知轉過身,往小區門口走,“之前答應請你喫好喫的。”
小區不大,幾棟小高層圍着一個花園,花園裏有老人帶着孩子在沙坑邊玩,有年輕人在遛狗,有風吹過的時候樹葉沙沙響。陸予知走到門禁前,掏出卡刷了一下,伸手把門撐住,等許崢進來。
“陸醫生,接朋友去啦?”一個提着菜籃子的阿姨從裏面走出來,笑着打量了許崢一眼,“你朋友都和你一樣,高高帥帥的。”
陸予知看了許崢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朋友。”
許崢看了陸予知一眼,沒有反駁。他跟着陸予知走進小區,穿過花園,走進一棟樓的單元門。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鏡面映出並排站着的兩個男人。陸予知按了十二樓,電梯往上,數字一個一個跳。
許崢忽然開口:“這是去你家?”
“嗯。”陸予知看着電梯顯示的樓層,沒有轉頭,“嚐嚐我的手藝。”
許崢沉默了兩秒。“我沒準備禮物。”
陸予知側頭看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似乎是在懊惱禮節沒做到。
“咱們之間,沒必要。”他說。
陸予知用鑰匙擰開了門,側身讓他進去。玄關不大,鞋櫃上一盆小小的綠蘿,葉子綠得發亮。拖鞋是新的,灰色棉麻質地,尺碼剛好,放在他腳邊。
許崢換了鞋,走進去。客廳不大,但很乾淨。沙發是米灰色布藝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書,書籤露出一角。陽臺上晾着幾件衣服,白色的T恤在風裏輕輕晃。廚房裏飄出湯的香氣。整個家散發着暖洋洋的調子。
陸予知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來回回,給他倒了杯水,又端過來一盤水果。瓜果被切成大小均勻的塊,叉子細心地搭在盤邊。
他做完這些,撓了撓頭,像是有些不知所措,“你隨意,我去看看湯。”
許崢站在客廳中央,看着這間不算大的屋子,兩室一廳。餐廳和客廳連在一起,臥室和書房的門都開着。
視線掠過書房的門,可以看到書架頂到天花板,塞得滿滿當當,整整齊齊,和他想象中陸予知的書架一模一樣。
臥室可以看到牀的一角,牀品的顏色接近霧藍,鋪的平平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