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雨 （1/3）

落雨

方以明從行李箱拿出日常的洗漱用品簡單收拾好，扣上按扣，才發現剛纔還在趴在牀上的人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了窗戶前。

最近陰雨天外面黑得也早，窗外一片墨色，路燈在此刻投下溫潤暖意延伸到長路盡頭。

那雙眼睛也多了抹柔光。

屋內白色的燈光打在他的頭髮看起來十分柔順，他安靜地站在那兒像一隻好奇的貓咪窺探窗外的景物。

小城鎮裏的一切對從小生活在一線城市的何道樞都非常有吸引力，街道上疾馳而過的送貨小三輪車都會讓他站在那兒看很久。

之前方以明還怕何道樞嫌棄現在看來完全是他多慮。

他將箱子靠在牆邊走到何道樞身邊，窗外一對父子騎着電動車過去，藍色小書包被放進前車筐，車座後面的小學生脖子上戴着紅領巾，手上拿着一串竹筒糉子縮在男人背影裏大快朵頤。

方以明也看着那輛小車逐漸遠行直到融進車流中再也看不到。

他望向何道樞，說：“你會覺得很奇怪吧，明明說回家可我在這兒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方以明這話說的很平常何道樞沒聽出太大的情緒，拉住他的手反問：“那怎麼了？有我在，不管你在哪兒你都有家。”

看着他這得意的模樣，方以明擡眼附和一句，“對對對。那咱們去喫飯？”

“那要抓緊，我都快餓死了。”

一提到喫飯，已經快餓過勁兒的何道樞動作迅速，抽過牀上外套，拽着方以明的胳膊就往外走，步伐中滿是對食物的渴望。

淅淅瀝瀝的毛毛雨完全擋不住外出乾飯人的心，五顏六色雨傘在細雨中漫步，一把黑傘在這雨傘花叢中游移地快上些。

何道樞一手撐着傘另一手的臂彎夾着一件米白色外套，旁邊的小喫店多到讓他無法抉擇，一會兒說去喫炒菜一會兒說去喫拌麪逛了五分鐘都不知道喫點甚麼。

不過方以明注意到這人好幾次望向斜前方，探頭看一眼那是賣肉餅的店。

他對喫不怎麼挑跟着何道樞在這幾家店門口耐心晃悠，最後他們站在了“正宗香河肉餅”這家店門前。

從前街逛一圈兒又回到了這兒，他不得不懷疑何道樞這個在喫上有選擇困難症的人會不會又改變主意。

“你想喫這個？”

“快要餓死的人”看着這塊早就吸引他注意的牌子，回答地認真，“有點意向，要不試試？他這上面不是寫着正宗呢嘛！ ”

他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嗎？人家寫啥他認啥……

方以明看他一眼扶額，“你不覺得這種東西哪個地兒都有，而且哪個地兒都說自己正宗。”

何道樞想想覺得也是，畢竟正宗的安徽板面據說也不在安徽，支個小攤賣長沙臭豆腐的大媽都說自家最正宗。

對於這種事他覺得自己也不必太斤斤計較，好喫就行了嘛！畢竟看店內兩三桌的情況味道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

這家店主是個光頭大叔正站在大電餅鐺前揭開蓋子白色水汽騰空，香味瞬間蔓延整個小店，旁邊長桌前揉麪的女人手指靈活地將填上肉餡的面球在掌心一顛一轉封邊捏好。

何道樞剛進店找個位置坐下招呼一聲，“叔，來個肉餅。”

“要一張？”光頭男人扭過頭問。

“一張”這個量詞對何道樞有些陌生，他求助的目光落在方以明身上。

接收到信號，方以明點頭，“要一張。”

他抽出桌子下的塑料凳坐下看着灰牆板子上兩列的菜單。

肉餅一張十元

餛飩一碗五塊

小米粥一碗兩塊五

菜單上還有很多方以明又點了一份餛飩和一碗粥，其實他沒告訴何道樞這個地方他們這裏的人都是來喫早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