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不氣了好不好? (1/3)
第8章 第 8 章 不氣了好不好?
祁贊慢慢眯起眼睛,表情逐漸陰沉下來。
他出生於皇室,久居上位,習慣了阿諛奉承受人尊捧,即使是帶着年幼的皇帝在朝中步履維艱的那段時日也不曾有人敢這般當面頂撞過他,若不是面前的人是康鳴,祁贊這時早就一腳把人踹下車了。
“本王煞費苦心把你安排進去讀書,千叮嚀萬囑咐,命人千萬不要聲張你的身份,爲的便是想讓你安安穩穩不受異樣的眼光,可你倒好,生怕自己不夠矚目,上學第一天便帶了兇器與人打架,你若是這麼喜歡出名,也不用讀甚麼書了,獻王妃的身份拿出去,便足夠你在京城中橫着走了!”祁贊隱忍着怒氣,冷冰冰地訓斥康鳴。
康鳴一動不動,像一根木頭一樣怔怔地看着祁贊,心口陣陣發冷,突然就不知道自己今天做那些事的意義是甚麼了。
“還是本王實在太寵你了,所以你便這樣無法無天?”祁贊失望地說道。
其實康鳴會嫁過來,看上去好像是祁贊被迫接受了房敏思的安排,可實際上一步一步都是祁贊設好的計謀。
房敏思看似信了祁贊病重的計策,實際一直在明裏暗裏地試探,爲了在祁贊身邊安插眼線,這纔想出了找人看命替祁贊沖喜的法子,卻不知祁贊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讓人偷偷改了八字批言,讓嫁進來的人臨時換成了杜裕微一派的康統之子。
他早就知道康統家中有二子,也料到康統必定不會將他的寶貝嫡子嫁給一個將死之人,所以從一開始,祁贊需要的就是一個像康鳴這般,既可以挑起杜房兩派之間的猜忌,又無依無靠聽話好養的孩子。
他越是疼寵康鳴,杜房二人之間的矛盾便越大。
只是今天發生的事,倒是讓祁贊不得不懷疑自己之前的一切安排。
他需要的是一個乖巧聽話的木偶,而不是一個處處想要出風頭,遇事無法自控的瘋子。
康鳴雖然不知道祁贊心裏想的甚麼,可對祁贊眼中的失望也是一目瞭然,他隔着衣裳用力捏緊了那把冰冷的匕首,低聲問道:“王爺也覺得我是恃寵而驕?”
祁贊看着他已然通紅卻忍着不落下淚來的眼睛,心中略生不忍,疲憊地別開頭去,擺擺手道:“本王現在不想同你說話,等你甚麼時候承認了錯誤,再來與我說。”
康鳴便真的一句話也不說了,挺直了脊樑低着頭,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從祁讚的角度看過去,很清楚地看得到康鳴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暈開了一片水跡。
祁贊硬氣心腸故意不去看他,若是康鳴天生就是個養不熟的野狗,那這顆棋子便留不得了。
一路上二人都沒有再說過話,到了府中之後,祁贊也是在衆人的攙扶下下了車,看也不看康鳴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康鳴一開始還跟着祁贊走了幾步,可馬上又想起甚麼一樣猛地停下了腳步,筆直地站在院子裏不動了。
李嬤嬤接着祁贊,回頭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康鳴,剛想詢問,便聽得祁贊冷聲警告:“不用管他!”
祁讚的聲音順着拂面而來的春風飄進了康鳴的耳中,康鳴似乎微微打了個晃,但馬上又穩穩地立住了。
這一站便是一兩個時辰,就連晚飯也沒有去喫。
“少爺,您去給王爺道個歉不就得了?何苦爲難了自己?”七安陪着康鳴,直到夜色漸濃,才終於忍不住開口勸道。
初夏時節,晚風還帶着絲絲涼意,康鳴稍微一動便打了個寒顫,啞聲道:“你還不懂麼?我是個賤婢生的孩子,像這樣的出身,即便是進得了王府,也變不成主子,不過就是個不討人喜歡的野孩子,沒教養的瘋子,他稀罕夠了就要扔了,我認不認錯也沒甚麼區別。”
可笑他替自己取了個別名叫鳳衝,盼着有一日一衝九霄,不知祁贊若是知道自己一直喜愛的鳳衝先生不過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會不會一氣之下燒了那間畫室。
康鳴的聲音清冷,也沒帶着甚麼感情,可聽在七安耳朵裏卻難受得要命,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把眼淚,哽咽道:“少爺你別這麼說……王爺……”七安本想安慰康鳴,等祁贊氣消了便沒事了,可他又實在摸不準祁讚的脾氣,不敢隨便開這個口,只好生生把話停住,強打起精神道:“我去給你尋點喫的來,喫飽了就不想這些難過的事了。”
康鳴沒有動彈,僵硬地轉了轉漆黑的眼珠,看着七安跑走的背影,默默思考着若是祁贊忍無可忍想直接把他給殺了,他要如何求情留下七安一條命。
康鳴吸吸鼻子,腦海裏突然又響起今日博士告狀的時候祁贊說的那些話,當時他心中還着實歡喜了片刻,卻不想轉眼間就碎了一地的夢。
七安不敢去廚房偷喫的,便先回了康鳴的臥房想着拿些衣物給康鳴,可剛一走到門口便看到裏面燈火通明,知道祁贊定是已經在房中歇下了,他便站在門口猶豫着不敢走近。
可正當他思考着怎麼才能偷偷摸進去的時候,便突然見到地上滾過來了一隻小白球,哼哼唧唧地奔着他的腳邊停住,正是祁贊給康鳴弄來的那隻惡犬。
小毛球不知怎麼從屋裏跑了出來,滾到了七安腳邊便不動了,仰着頭好奇地盯着看了一會,然後奶聲奶氣地汪汪叫了起來。
聲音驚動了裏面的人,不多一會便見到李嬤嬤匆匆從裏面跑了出來,嘴裏還不住地叫着:“小東西快別叫了!等下驚動了王爺,把你扒了皮熬湯喝!”
“見過嬤嬤。”七安先一步將小毛球抱了起來,對着李嬤嬤行了個禮。
李嬤嬤把狗接了過來,皺眉質問道:“在這站着做甚麼?”
“……回嬤嬤,夜裏天寒,我家少爺還在外面站着,我想給他拿件保暖的衣裳去。”七安謹慎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