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任何人都不敢阻攔。 (1/2)
第77章 第 77 章 任何人都不敢阻攔。
雖然康鳴說這些話是爲了激祁贊來見他, 可光是吐出這幾個字,康鳴便覺得胸口一陣抽痛,說不出的難受。
他甚至還能清楚地記得, 那日祁贊帶着他進宮, 不顧祁思反對, 同意他修改考試章程,甚至同意讓他親自在朝中任意挑選官員參與恩科考試。
他記得那日祁贊故作輕鬆地和他開着玩笑,還和他打了個賭,自從房氏倒臺之後,康鳴在祁贊面前極少有那麼開心的時刻。
可是,怎麼會又是假的呢?
康鳴面無人色, 心裏卻又恍惚地想,這不正是祁贊擅長的嗎?表面哄着他順着他, 揹着他卻又總是耍這些心機詭計。
可笑他還以爲自己成熟了, 大言不慚地說甚麼再也不會被祁贊送出的一塊糖哄得團團轉了, 實際上卻仍是傻乎乎的, 祁贊說甚麼,他便信了甚麼。
“康大人,你……沒事吧?”凌汝齡蹲在一旁, 看着康鳴狀態越來越差, 趕緊擔憂地問道。
畢竟他在縣衙裏是見過獻王有多疼寵這個王夫的, 若康鳴真的因爲他的事又氣壞了身子, 獻王難免不會遷怒於他。
凌汝齡一邊叫着康鳴,一邊在心裏悲哀地想,他就不應該自不量力跑來京城自取其辱,京中那麼多世家子弟,哪一個不比他有學問有能力?
他憑甚麼覺得自己只是幫着王夫做了幾件事, 便能借此撈到天大的好處了?
“康大人,不然還是算了。”凌汝齡苦笑着對康鳴道:“我還是回我的縣學去,凌某實在沒這個本事沒沒這個命,康大人萬萬不可因爲我的事和王爺賭氣。”
“命?”康鳴目光渙散,聽到了凌汝齡的話卻突然笑了出來,虛弱地說道:“我若是信命,如今早就不知成了哪片亂葬崗裏的一副白骨了,若是老天不給我便不要,那這一世還活着有甚麼意思?”
凌汝齡一愣。
康鳴強打起精神纔不至於從椅子上滑下去,慢慢轉頭看向凌汝齡,“無論今日到底是誰要反對,我都一定要讓你進禮部當差,這纔是你的命!”
凌汝齡怔忡地望着康鳴,沉默了片刻後,忽然跪下來對着康鳴磕了兩個頭,哽咽道:“小人,無以爲報大人知遇之恩!”
康鳴看着他,這才終於露出淺淺的笑意,道:“只要你真正能解民倒懸,便不算辜負我這番努力了。”
凌汝齡狠狠抹去臉上的淚水,重重地又給康鳴磕了個頭。
和凌汝齡聊了一會,康鳴竟覺得身體也沒那麼糟糕了,畢竟祁贊在他這裏是個慣犯,當面一顆棗,暗裏一把刀的事,不就是祁贊最擅長的?
康鳴微微擡起右手,那隻原本能巧繪丹青的手,即使經過了多少名醫這麼久的悉心治療,仍舊無法再提起筆來。
既然已經被祁贊害得幾乎成了一個廢人,又怎麼還能天真地相信祁贊真的會站在他這邊支持改革變法呢?
康鳴臉色仍是蒼白,但精神卻好了許多,打定主意不再相信祁贊說得任何話,卻也一定要在祁贊面前做足了戲。
今日凌汝齡跟着他鬧得這麼難堪,不管怎麼說,也要給祁贊一個教訓。
只是前提是祁贊真的在乎他的話。
祁贊怎會不在意?
康鳴一句“突發急病”,報到祁贊面前的時候,祁贊整個人幾乎都傻了。
自從扳倒房氏親自把持朝政以來,祁贊從未在外人面前失態過,可聽到康鳴遣人送來的口信時,他卻完全呆住動彈不得。
直到被手下的人連着叫了幾聲纔回魂,眼前一幕幕閃過在和豐縣時康鳴病得幾乎斷了氣的模樣,整個人抖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備馬!”過了片刻,祁贊終於強迫自己先冷靜下來,箭一樣竄了出去。
祁贊在腦中設想了無數的場景,還是始終都不能接受,明明早上還和他見過面,活蹦亂跳的人,怎麼出府不過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就突然發了急病?
一路上祁贊甚至把他和康鳴自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都回想了一遍,既痛恨自己爲何偏偏選中了康鳴嫁進王府沖喜,又明白若不是他正好選中了康鳴,那二人之間便是連這絲縷的緣分都不曾有了。
祁贊跌跌撞撞地下馬,一邊讓人帶路去找康鳴,一邊茫然地想,究竟該怪誰呢?
直到祁贊走進一間屋子,見到了靠在椅子上休息的康鳴,還仍舊陷在無比悲痛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一時間竟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的還是假的。
“王爺來得這麼快。”康鳴臉色不像剛纔那麼糟糕,只有脣色淺淡還能看出確實身體抱恙,可眼睛卻有神地看向祁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