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我不配爲人。 （1/2）

第79章 第 79 章 我不配爲人。

康鳴沒有回應, 呆呆地盯着明顯已經荒廢了多年無人打理的院落。

明明從來沒有來過，卻彷彿從祁思的只言詞組中看到了這院子裏昔日的熱鬧景象。

身邊是三兩玩伴，遠處有孃親掛牽, 無憂無慮, 喜樂安康。

祁思所說, 幾乎是康鳴從小到大都在追的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他帶着七安嫁進獻王府，曾經以爲祁贊會把他的這個夢補全，到如今兜兜轉轉，他把七安弄丟了，也把自己的夢差點給磨沒了。

“阿鳴？”祁思見康鳴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一般一點反應都沒有，擔憂地喚了他一聲。

他這一聲呼喚, 突然像一陣風一樣吹散了康鳴眼前的一切景象，熱熱鬧鬧的院落又重新變回了一片破敗的景象, 像是把他這麼長時間以來的自欺欺人也全都砸了個粉碎。

“我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懷疑過。”康鳴忽然笑了, 聲音很輕地喃喃道：“可我總覺得他有甚麼理由這麼做呢？七安不過就是個孩子, 沒讀過甚麼書也甚麼都不懂, 對於他來說更沒有甚麼利用價值，他有甚麼理由呢……”

康鳴知道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他不願意承認七安可能是死在了祁贊手裏, 也不願承認其實是自己間接害死了七安。

但此刻, 就在這麼不經意的一個時刻, 祁思突然將他這麼長時間以來粉飾的太平撕拉一聲全部揭下。

“也不是完全沒有理由。”祁思見康鳴終於開了口, 他才鬆口氣又接着說道：“興許是那個小廝窺見了他甚麼祕密，又或者犯了他的忌諱。”

祁思沒有半分真憑實據，爲了讓康鳴相信，只能搬出這些陳年往事。

畢竟一個十五歲便爲了皇權能弒母的人，一個命如草芥的小廝對他而言又算得了甚麼？

康鳴腦中嗡嗡作響, 恨不得暈過去纔沒這麼難受，可思緒卻又偏偏無比清晰，清晰地讓他記起那日祁贊小臂上的血痕，還有做法時指向他的劍鋒。

康鳴胸口憋悶，輕輕咳嗽了幾聲，然後忽然搖搖晃晃地轉身，甩開祁思往回走。

“阿鳴，你要去哪？”祁思趕緊追上他，見他目光渙散，臉色慘白，突然隱隱後悔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心急了，趕緊又安慰他道：“我也只是猜測，做不得準，你先冷靜一下，別又氣壞了身子。”

康鳴卻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明明連路都走不穩，卻能一遍一遍甩開祁思，固執地朝着一個方向走。

他甚至不知道這條路是通往哪裏，只知道他要去再見見七安。

“阿鳴，你應應我。”祁思急了，又不敢強行把人攔下來，只能跟在他身邊焦急地叫道：“阿鳴，興許你的小廝還活着，說不定是皇叔把他藏起來了，你應我一聲，別嚇我！”

康鳴根本聽不到他的話，腳步走得飛快，彷彿只要這樣一直走下去，就能回到從前，他還未曾嫁進王府之時。

康鳴就這樣一直固執地往前走，走出去了很遠很遠，就在祁思猶豫着要不要把人先打暈帶回去休息的時候，康鳴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祁思心中一喜，可馬上又發現康鳴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一點，他心裏一沉，順着康鳴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發現是祁贊追了過來。

祁贊向凌汝齡打聽了一大早發生的事，機智如他，又怎會看不清這是祁思挑撥的手段？

本想給康鳴時間冷靜一下他再解釋，可心中總覺得萬分不安，忍不住還是追進了宮。

結果剛一進宮，便得知祁思帶着康鳴去了冉明宮。

自從出事之後，這麼多年他都不敢去冉明宮看上一眼，就連在繼續住在宮中都沒有勇氣，可聽說康鳴來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追了過來。

沒想到走到一半，就看到康鳴和祁思已經摺返回來。

祁贊一直懸着的心在看到康鳴的一瞬間便安定下來，快步走上前，先是狠狠抱住了康鳴，感受到了康鳴身上熟悉的氣息，他才鬆了口氣似的說道：“沒事便好，我們回府吧，先休息一下，我再好好和你解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着祁思，可祁思卻在和他對視的一瞬間，率先心虛地避開了目光。

祁贊眯起眼睛，知道祁思一定又做了甚麼，可他來不及多問，感覺到康鳴在他懷裏細細地發抖，只想着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七安哪去了？”還不等祁贊抱起康鳴，便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從懷中悶悶地傳了出來。

祁贊渾身一僵，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我們……先回府再說。”

其實他早就準備好了無數套說辭來欺哄康鳴，不管康鳴信或不信，總歸都只是猜測，等到時間把這件事洗得很淡了，說不定他會再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向康鳴和盤托出。

可沒想到此刻康鳴真正問出口的時候，祁贊準備好的那些說辭全都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