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你當真願意放了阿鳴？ （1/2）

第82章 第 82 章 你當真願意放了阿鳴？

康鳴昏迷的這幾日, 並非完全沒有知覺。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祁贊就在他身邊，甚至能聽到祁贊和祁思之間的每一次對話，可他就是不願清醒過來, 甚至覺得再睜開眼睛面對自己都是一種罪過。

比起他自己受過的這些傷, 七安的死更讓他覺得崩潰。

他喜歡祁贊, 心甘情願沉溺在祁贊編造的溫情裏受盡苦楚，一切都是他活該。

可七安甚麼都沒有做錯，爲甚麼要代替他去死呢？

康鳴覺得一顆心撕裂一般地疼起來，萬箭穿心也不過如此。

但他卻仍舊平靜地貼在祁讚的耳邊呢喃：“祁贊，我太喜歡你了，喜歡到你的謊言那麼明顯, 我卻半點都不願去懷疑，其實我老早就知道, 我除了空有一副好皮囊之外, 哪裏都不討喜, 怎麼會有人剛一見面就對我這麼好呢。”

康鳴的聲音很輕, 輕到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哪怕祁贊和他緊緊相貼，也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分辨出他的每個字句。

“你說得對, 你給過我機會的, 我被房敏思用刑之後, 明明可以帶着你寫的休書離開王府, 可我太喜歡你了，我怎麼會願意離開呢。”

祁贊不自覺又緊緊收攏了雙臂，康鳴的每一聲“喜歡”，都像是一根刺一樣深深扎進他的心裏。

“還有我千辛萬苦從駱珠國皇子手中逃脫，我在山裏受了那麼多的罪, 唯一讓我撐下來的信念還是要回來見你……”

康鳴似乎有些喘不上氣，頓了許久才又接着說：“我說過那麼多次恨你，可那麼多次能離開你的機會我都還是放棄了，我假裝是爲了報復你，但其實都是因爲我太喜歡你了。”

昏迷的這許多時日，活過的這十八年一幕幕從眼前閃過，康鳴方纔真正看清自己的內心。

他慣會自欺欺人，畫家鳳衝的名號響徹京城，他賺了錢也有了名氣，明明離開康府對他來說早就不是甚麼難事，可他卻非要留下，非得騙自己一切都是爲了報復康統。

其實不過只是他那點不值錢的卑微的自尊心在作祟罷了。

“我想入朝爲官，我想大展宏圖讓你另眼相看，我身體不好便要你處處看顧着我……祁贊，我怎麼會這麼喜歡你呢？”

“……寶貝，別說了。”祁贊痛苦地想打斷他。

可緊接着他又聽到康鳴很輕地笑了，幾乎是用氣音輕輕在他耳邊吹拂過：“我從未和任何人說過，其實在宗山上第一次見到你練劍，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

聽到這裏，祁贊再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嘶啞的悲鳴。

“你說你沒有看清七安最後的眼神是甚麼樣的，但是我知道。”康鳴喘息着說道：“他的眼睛裏一定灌滿了疑惑，他不懂爲甚麼少爺說要給他一個家，最後卻讓他一個人死在漆黑的夜裏。”

康鳴怎麼會沒有懷疑過祁贊？他其實甚麼都猜到了，卻非得自欺欺人說七安找不到了。

他本以爲可以騙自己一輩子的，可真相就這麼猝不及防攤開在他面前，比起七安死在祁贊手中更讓康鳴難以接受的，是他這麼長時間以來的自欺欺人。

“祁贊……”康鳴說了這麼多話，身體早就撐不住了，努力撐着眼皮，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愛不起你了……要麼放了我，要麼，殺了我，求你……”

祁贊腦中一片混沌，還不等他想明白康鳴到底說了些甚麼，就忽然感覺康鳴的身體又軟了下去。

“阿鳴？”他頓時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康鳴的身子。

卻只感覺到康鳴的頭靠在他的肩上歪了歪，緊接着便無力地深深垂下。

祁贊幾乎要被嚇瘋了，有那麼一會甚至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跟着離體了，就那麼呆愣地抱着康鳴，好半天才突然回過神來，瘋了一樣大聲叫人。

好在康鳴只是身體虛弱，剛甦醒便又耗費心神說了這麼多話，身體一時間承受不住才暈了過去，並不危及性命。

祁贊確認他沒有大礙，方纔覺得三魂七魄又歸了位。

只是聽了康鳴說的那些話之後，再看到康鳴躺在牀上連呼吸都如此艱難的模樣，祁贊便覺得頭疼得厲害。

吩咐了下人好生照看着康鳴，他便獨自走了出去。

這還是康鳴病倒之後這麼多天，他第一次走出這間房，卻剛一出門就看到了聞訊匆匆趕來的祁思。

其實這麼多天以來，祁思雖不被准許來探望康鳴，但也時時刻刻都關心着康鳴的情況，時不時便要來看上一眼。

這次更是聽人來報說康鳴已經醒了，他便按耐不住立刻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