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你怎麼不走啊？ （1/2）

第91章 第 91 章 你怎麼不走啊？

康統甚至不敢直視康鳴的眼睛, 心裏一遍遍權衡着利弊。

他爲官多年，雖然曾經錯站了房敏思一派，但基本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康鳴今日不過就是隨口嚷嚷幾句, 不出半個時辰, 皇上和獻王全都眼巴巴地趕了過來, 非但沒有責怪康鳴，反而個個都還承諾要替他出氣。

就衝着今日這一幕，康鳴在朝中怎麼恃寵而驕都不爲過。

可康鳴從小行事就瘋，康統一時間也喫不準替他做完了這麼大的事之後，康鳴會不會把這口黑鍋全都推到他身上。

“爹爹放心，我留着你還有大用, 你只管幫我把這件事辦成了，無論日後有誰來過問, 都會替你 擋着。”康鳴見康統猶豫不決, 立馬猜中了他的心思。

康統這才擡眼看向康鳴, 又糾結了良久, 才伸手拿過桌面上的那份名單，咬牙道：“下官一定按照侯爺所說把事辦好，天亮之前便讓人出發, 將這份名單發到各個州府衙門公示。”

“多謝爹爹了。”康鳴面上這纔有了笑意, 起身親自從康統離開。

康統這邊剛一出門, 凌汝齡便上前來擔憂地問康鳴：“侯爺這樣做, 是不是有些太大膽了？各地主考人員在科考開始之前便向百姓公示，這是在從前聞所聞問的，也……太不合規矩了。”

“不考慮那些規矩，依凌大哥看，我這個法子如何？”康鳴反問他。

凌汝齡愣住。

康鳴那份名單上的官員從家世到背景, 在康統來之前，凌汝齡已經過目了一遍。

確實都是京中難得的清廉官員，其中有世家弟子也有寒門子弟，但無論出身如何，各個都是兩袖清風，更有甚者還曾爲民請命被連降三級。

“這些人，確實個頂個都是令人欽佩的清官好官，可……讓他們去做主考，又提前將名單公示出去，又有甚麼用處？”凌汝齡遲疑地問康鳴。

“爲了避免再節外生枝。一旦名單公示下去，再有人想暗箱操作換掉這些人就難了。”康鳴說罷，又苦笑了一下，道：“我本以爲皇上是支持我改革的，可沒想到他也只是哄着我開心罷了，我若再不主動一些，科考改制一事的結果如何，怕是就由不得我了。”

凌汝齡立刻對康鳴肅然起敬，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在官場行事竟也能如此大膽，這無人敢開的先河他也敢做。

“可……皇上並不支持科考制度改革，若是當真怪罪下來……”

康鳴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向頭頂的星空，輕聲道：“怪罪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凌汝齡不解地看着他。

“我剛嫁入王府的時候，京中誰不知獻王把我奉爲至寶，疼着寵着，連我自己都對此深信不疑，但其實我哪裏有那麼重要，從來都不過是他用來扳倒房敏思的一顆棋子而已。”

哪怕過了這麼久，康鳴再回想起祁贊給過他的那些疼愛，仍舊會爲之心動。

他又長長地吐出胸中那口濁氣，轉過頭看向凌汝齡，道：“如今皇上對我百依百順偏愛有加，你不會真以爲他有那麼喜愛我吧？說到底我仍舊不過是皇上爭權的工具罷了。”

康鳴走回屋裏，將杜裕微交給他的那些名單原件仔細收好，又忍不住自嘲道：“我不過就是看起來風光，其實本質還是賤命一條，我若不大膽一點把這件事儘快辦好，那些同和豐縣的百姓一樣生活在水火中的詔國子民，何時才能盼到一點光亮？”

康鳴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半低着頭整理着那幾張紙，側臉依舊清秀漂亮，可從凌汝齡的角度，卻只能看到他厚厚的衣衫下單薄的身體，哪裏像個十七八歲的孩子？

凌汝齡正愁着說些甚麼話來安慰他時，凌夫人正巧來了，一進門見只有他們兩人，便奇怪地問：“尚書大人走了？怎麼沒留着他在家裏喫飯？”

二人均擡頭看向她，康鳴還沒開口，凌汝齡就先解釋道：“人家是尚書大人，怎麼可能在我們這裏喫晚飯呢！”

凌夫人對着他翻了個白眼，而後又看向康鳴，嘆了口氣無奈道：“怎麼還在擺弄那幾張紙！趕緊去洗洗手喫飯了，今日特地去殺了只雞給你燉上，年紀輕輕不好好補身體怎麼行？那些大夫光知道給你大包大包的開藥，殊不知是藥三分毒，哪裏有多喫幾隻雞實在？”

她一邊說着，一邊走上前去拉過康鳴的胳膊，捏着康鳴的一把骨頭，嘴裏還不住地一直嘮叨，口無遮攔地抱怨皇宮也不是甚麼好地方，好端端地把人越養越差，竟還不如一個月前在和豐縣剛見面時瞧着健康。

“你少說幾句吧！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若是傳出去，你有幾顆腦袋都不夠砍的！”凌汝齡無奈地提醒她。

“都是實話還不讓人說了？”凌夫人不服氣地還嘴，“以我看，那些人也就是做做樣子，真要是把我們阿鳴當回事，哪有越養越差的道理？”

其實不過就是幾句牢騷話，凌夫人爲人直爽，話雖然多了些，但字字都是真心實意，康鳴聽在心裏覺得十分熨帖，方纔心裏那點陰霾被凌夫人幾句無心的抱怨全都給吹散了。

可凌汝齡卻怕老婆幾句話吵得康鳴越發心煩，又一直在旁邊讓她少說兩句，夫妻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康鳴卻半點都不覺得吵鬧。

就在夫妻鬥嘴鬥得正歡的時候，院子裏又傳來了敲門聲。

康鳴立刻朝着大門的方向看過去，心想這個時間了，會是甚麼人？是祁思派來的人還是他本人又出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