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寶貝,活下去。 (1/2)
第108章 第 108 章 寶貝,活下去。
那日康鳴抱着小狗在王府門口痛哭, 幾人誰也勸不住,就連康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甚麼會哭得這麼慘,他原以爲自己恨祁贊入骨, 如今祁贊死了, 他難道不是應該高興嗎?
直到最後他哭得幾乎斷了氣, 加上連日憂慮身體虛弱,暈了過去之後才被人給帶了回去。
原本按照康鳴的設想,在離京之前至少要和杜裕微見上一面,也要去宗山一趟祭拜孃親,畢竟這一去鼎安城,不知還能不能再有機會回京了。
可沒想到他還在病中, 暈暈乎乎意識也不清楚,就被孟惠舟祕密地帶出了京城。
等到他恢復了意識之後, 他們一行人早就已經出了京城。
按照孟惠舟的說法, 是怕祁思暗度陳倉, 假意同意放康鳴去鼎安城, 等時機成熟便又反悔將康鳴抓回去。
康鳴本想反駁孟惠舟,但一想到這段時間祁思做過的事,便也說不出甚麼來。
爲了照顧康鳴的身體, 孟惠舟也不敢太急着趕路, 又怕被祁思派來的人馬追上, 便只能繞路護送康鳴去往鼎安城, 本來半個月就能到達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一個多月。
康鳴自出生起便在京城中,平生只有兩次離開過京城,一次是和祁贊一起去了別院,只見識到了房敏思率一衆將士同駱珠國的伏兵殊死抵抗、血流成河的戰場;而另外一次, 則是和秦正簡一起流落在外,也只看到了底層百姓的疾苦和腐朽的官場。
至於這鼎安城,因着之前祁思下旨斬殺岳氏滿門,在康鳴的想象中該也是民不聊生,可誰承想真正走進那道城門之後,他才發現這裏居然一片繁華盛景,富庶竟不輸京城。
“侯爺?怎麼了?”孟惠舟一直跟在康鳴左右,見他自進了鼎安城後便一直眉峯緊蹙,忍不住靠前詢問。
康鳴回過神來,放下掀開的簾子重新坐好,沉默了片刻才道:“沒甚麼,我只是沒想到這裏居然是這麼一個富貴繁華的好地方。”
孟惠舟想到了甚麼,眼神一暗,嘆息道:“王爺將鼎安城留給您,定是有他的用意。”
自那日在王府門口痛哭之後,再無人在康鳴面前提起過祁贊,康鳴也刻意不去想祁讚的死訊,此時又從孟惠舟口中聽到關於祁讚的話,康鳴心尖又猛地一陣鈍痛。
“鼎安城中早已經安排了護衛和士兵,侯府也都佈置得差不多了,侯爺可以先去新宅邸休養一段時間再做打算。”不知是不是怕康鳴多想,孟惠舟緊接着便轉了話茬。
康鳴試圖攥緊右手,卻還是絲毫使不上力,他又只好慢慢鬆開,將右手揣進袖口暖着,輕輕嗤笑了一聲道:“他準備得這麼周全,就沒有想過若是皇上不肯放我離開京城怎麼辦?又或者……若我不願意來鼎安城又該如何?”
孟惠舟眼眶發熱,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轉頭掀開簾子看向外面熱鬧的街市,顧左右而言他:“好像離侯府不遠了。”
從京城到鼎安城,一路輾轉舟車勞頓,康鳴的身體也確實疲憊到了極點,並沒有再繼續追問甚麼關於祁讚的話題,只是閉着眼睛靜靜地坐在馬車裏。
沒過多久便到了孟惠舟口中的侯府,康鳴一路上耗盡了精力,也沒有心思四處閒逛,直接讓人帶着先回了房間。
康鳴本想先收拾一下上牀休息,卻沒想到還不等更衣,孟惠舟便敲響了房門。
康鳴滿面疲憊,強撐着打開門,看着孟惠舟有些不耐煩地問:“孟大人還有甚麼急事?”
“侯爺要休息了?”孟惠舟似有甚麼難以啓齒的事,站在門口爲難地詢問康鳴。
“孟大人有話便直說吧。”康鳴實在沒有多餘的氣力同他廢話。
孟惠舟重重地嘆了口氣,道:“下官剛剛得到消息,皇上前幾日已經下旨詔告天下,獻王祁贊通敵叛國,削爵除籍,不得建陵立祠……”
康鳴耳畔嗡嗡作響,一時間只恍惚地看到孟惠舟的嘴脣開開合合,後面說了甚麼卻一概沒有聽清。
祁思怎麼會如此趕盡殺絕?
“……侯爺?侯爺?”孟惠舟見康鳴神情恍惚,又連聲叫道。
康鳴回過神來,手掌撐住門框才堪堪站穩,“你特地來同我說這些是甚麼意思?”
孟惠舟眼眶通紅,“下官是想求侯爺念在和王爺的舊情,准許我們這些舊部下在鼎安城內給王爺立一座衣冠冢無字碑,不爲別的……就只是想每逢初一十五,能有個祭拜的地方。”
孟惠舟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聲音裏還帶着哽咽,可康鳴卻似乎一個字都沒有聽懂,就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
直到雙眼乾澀得發疼,康鳴才緩緩眨了眨眼睛,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和祁贊有甚麼舊情可以念?能值得我冒着欺君大罪爲他立碑?”
孟惠舟震驚地看着康鳴,不等他再說甚麼,跟在他身後的那名護衛便先忍不住了,一把拉開孟惠舟擠到康鳴面前,紅着眼睛惡狠狠地指着康鳴罵道:“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若是沒有王爺,你此刻如何能風光無限地站在這裏做你的康樂侯?”
康鳴急急地喘了口氣,冷笑着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風光無限了?我身上哪一處傷不是拜祁贊所賜?他欠我的都還沒有還清就死了,我憑甚麼還要給他立碑建冢?”
祁贊就這麼靜悄悄地死了,他的愛慕沒了去處,恨意也沒了來路,就連康鳴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憤懣多一些還是悲痛多一些,他甚至到現在都不相信祁贊真的不在了,又何談給祁贊立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