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剩下的一分纔是我對他…… （2/2）

孟惠舟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替您不值！”

“你怎麼還不明白？”祁贊皺緊了眉頭，“在你眼裏，我何時成了個感情用事、不顧大局的人？”

孟惠舟想要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只得聽祁贊繼續說道：“於公，阿鳴雖尚且年少，但心繫於民又胸懷天下，假以時日，必能守好這鼎安城；於私，祁思從小便對他念念不忘，能放你們離京便已經足以說明阿鳴在他心中是和江山一樣重要的存在，只要阿鳴一日在鼎安城，祁思便必然不會輕舉妄動。”

祁贊說的這些，孟惠舟又何嘗不知，只是他還是覺得康鳴能做到的，祁贊只會做得更好。

可還不等他想好應該怎麼說，便聽祁贊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最後，剩下的一分纔是我對他的私心。”

說着，祁贊又走過去將手搭在孟惠舟肩上，輕輕拍了拍道：“我離京之時，知道我那侄兒容不下我，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左右我這一生罪孽深重，也沒甚麼可惜的，但是……”

說到這裏，祁贊又苦笑了一下，“我墜崖的那一瞬間就後悔了，滿腦子想的都是一定要活着再看阿鳴一眼，我對他執念如此之深，哪怕現在能抱抱他，我都覺得像是發了一場大夢一般，你還有甚麼替我不值的？”

孟惠舟啞然，他見慣了祁贊殺伐果斷號令天下的威風模樣，從未想過祁贊動了情居然也是這樣。

比起當年先帝有過之而無不及，卻相較於先帝更多了幾分隱忍。

“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無論此番最後結果如何，都要拜託你，一定一定盡力輔佐他。”話音未落，祁贊便又對着孟惠舟行了個大禮。

孟惠舟被他話裏話外的深意嚇了一跳，一時間竟也忘了扶起祁贊，只直挺挺地站着發愣。

——

凌夫人一大早起來眼皮就開始狂跳，心裏莫名開始發慌，正和凌汝齡說着要等會去看看康鳴的時候，就見康鳴獨自一人跑來找他們了。

康鳴夜裏剛病了一場，臉色難看得厲害，搖搖晃晃地衝了進來，把他們夫妻二人都嚇了一跳。

“這是出甚麼事了？怎麼你一個人？”凌夫人趕緊過去扶着他，一邊還不忘朝着門外望了望，看看祁贊有沒有跟着過來。

“沒事。”康鳴像是終於有了依靠一般放鬆了身體，虛弱地笑道：“想你們了。”

凌夫人訝異地和凌汝齡互相看了看，然後拉着康鳴到一邊坐下，用眼神示意凌汝齡關上房門，這纔開口問道：“是不是王爺他……怎麼你了？”

凌夫人有些害怕，怕她夜裏一時心急說的那些話惹了祁贊不快，反而把康鳴給害了。

雖然祁贊如今已經沒了身份，可在她眼裏祁贊仍舊是那個高不可攀的獻王。

康鳴見凌夫人緊張的樣子，心中便覺得暖烘烘的，笑着搖了搖頭，“他現在不過是個小護衛，能把我怎麼樣？我就是想你們了，想來和你們喫個飯。”

“當真？”凌夫人狐疑地又問了一遍。

康鳴用力點點頭，“我讓人去備菜了，待會便能送過來，我早起都沒喫甚麼東西，現在快餓死了。”

“別瞎說話！”他身體不好，凌夫人怕他說這些不吉利的落嘴，瞪了他一眼之後便起身去先給他找些點心來墊墊肚子。

凌汝齡見狀又接着坐在方纔凌夫人的位置上，看着康鳴低聲問道：“真的沒有難爲你？”

康鳴無奈，“現如今整個鼎安城我最大，誰能難爲我？”

凌汝齡抿了抿嘴，沒敢說祁讚的大名。

康鳴知道他在想甚麼，但也沒有理會，只是頓了片刻又正色道：“大哥，你覺得我能治理好這座城嗎？”

凌汝齡沒想到他忽然提起這個，但也馬上嚴肅起來，稍加思考之後道：“自然是可以的，在我眼裏，你心向百姓，比朝中大部分官員都要強得多！”

康鳴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可鼎安城的東邊還有一個宗國虎視眈眈，你當真覺得我可以？”

凌汝齡語塞，可緊接着又安撫他道：“這也不是甚麼難事，不是還有孟大人嗎？再說現在‘那位’不是也回來了？他總歸有法子。”

祁贊雖然名聲不好，但論手段論謀略，朝中無人能及。

康鳴眼神暗淡，低聲喃喃道：“果然他纔是衆望所歸……”

“你說甚麼？”凌汝齡沒聽清他的低語。

康鳴眼前有點發昏，扶着額角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想，原本還打算等安定下來便書信給秦正簡邀他來鼎安城做客的，看如今的形勢，怕是等不到見他一面了。”

他氣弱聲低，凌汝齡只聽了個大概，卻被他最後一句話給嚇住了，連忙探身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顫聲道：“你可別嚇我！這怎麼像是在留遺言一般，到底出了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