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果然你還是:面對你的壞不過剛好而已。 (2/4)
“如果信錯了呢?”
祝盼晴輕輕抿脣一笑,聲音溫和卻有力,“以她現在的處境來看,難道還會更糟嗎?”
她的生活已經如此糟糕。
再荒唐也不至於能把天給掀翻了。
“我能感覺到她真的很不容易。”祝盼晴的語氣充滿關懷,看着她,很認真地勸導:“在這個階段,或許可以先不急着尋找所有答案,讓事情自然發展。”
“讓她痛苦的,不只是失去記憶這件事。”樓庭話音一頓,“她感受不到他人的情感,也無法產生共鳴……對謊言更是變得異常敏感,幾乎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我明白。當意識到周圍一切都可能是不真實的,會讓人本能地啓動不信任狀態。”
祝盼晴慢慢翻閱筆記本,寂靜的諮詢室裏只有紙質書頁躍動的聲音,和那縷檀香味一般令人心安。
“情感上的麻木和對謊言的敏感,其實都是她內心在試圖重新創建安全邊界的方式。在這個階段,優先關注自己的感受,是完全合理的選擇。”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諮詢。
樓庭微笑跟她告了別,腰一彎出門,傍晚的冷風“呼”地一下灌袖口。
正是晚高峰,喇叭聲此起彼伏,車屁股紅了半邊天。
車道的老熟人扯着嗓子互相吹牛逗樂,滿口京片子,風一刮,變淡了。
回去路上樓庭買了一個筆記本,巴掌大,正好能塞進大衣口袋。
她開始把那些浮光掠影的片段都寫進去。
電子文稿能夠刪減,能夠虛構,能夠仿造。
唯有她一筆一劃寫下來的字跡擦不掉,騙不了人。
筆記本里壓着北京的秋,臺北的風。
有父親,有邱琢玉,有阿嫲,有應拾秋。也有她自己亂糟糟的記憶,一閃而過的心情。
飛機在桃園機場的跑道上落地時,心底莫名澎湃。
和老朋友碰杯時,卻像在喝白開水。
提及蔡淑珍這名字時,眼眶忍不住泛酸。
父親對她說,阿嫲的後事是他處理的,她聽完直覺便是不信任。
還有每每想起應拾秋,胸口便有種複雜的情緒滲出來,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盈滿杯。
總覺得忘了很多。是很多很多。
*
在北京待了幾天,臨回臺北前,留學時認識的老朋友提出見面喫飯。
樓庭去赴約,車剛停穩,拐角就撞見邱琢玉。
對方看着比電話裏平靜,手裏拎滿了購物紙袋,頭髮新染了扎眼的湖藍色。
旁邊跟着個高挑姑娘,穿得很時尚,耳朵上墜着兩個大銀環,目光從頭到尾都落在邱琢玉身上。
兩人視線撞上的瞬間,邱琢玉一僵,立刻別開臉,作勢要往旁邊的側門拐。
倒是那姑娘眼尖,一眼認出人來:“你就是樓庭?”語氣裏夾雜幾分挑釁。
是那天電話裏的女人。
樓庭從喉嚨裏滾出聲嗯,算是打過招呼。
女人臉上倒有點興味似的,看一眼邱琢玉,開始自說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