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裏有一個神子(二十一) (1/2)
第57章 那裏有一個神子(二十一)
許諾甚至連怒氣都沒有了,他只是淡淡問:“他不是要閉關靜修一年嗎?”
“不知道,不過似乎是前幾日剛結束的靜修。父皇很看重玄淨師父,他一出關,父皇就又把他請進皇宮講法了。”
許諾見明安神情淡漠,他想到好像最近幾次見到明安,她都是這副模樣,大概是爲二皇子被貶斥幽禁的事。
不過半年,真是物是人非啊。
以前要讓明安這樣站着,老老實實說話,不東竄西跳,那真是一百個不可能。
宮裏的樹也黃了大片,許諾看着,竟然生出一股蕭瑟之感。想到自己爲了賺錢參加元宇宙新型項目身死,連之後能不能復活都不知道,心中頓時漫出一點悲切。
他記掛着養弟,又與公主記掛着她的哥哥有些同病相憐。於是許諾道:“殿下以後也得多笑笑,這樣二皇子看見了也不用太擔心。”
明安無聲彎了下脣,眼皮疲憊地堆積幾層:“還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二哥呢。”說完,她又立馬調整語氣,笑着對許諾說:“別說這些了,你不輕易進宮,應該高興纔對。我聽說你學了圍棋,走,陪我下。”
許諾驚訝,明安這急躁地性子竟然也會下圍棋。
進去,立馬擺了一盤。結果不過一會兒,許諾就被殺得大敗。
看着坐在對面笑得洋洋得意的明安,許諾問:“公主棋技竟然如此厲害。”
聽了這話,明安先是一怔,然後和身邊的阿尤對視一眼,接着撫掌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笑了會兒,大概是笑得肚子痛,又雙手扶着肚子“哎喲,哎喲”叫喚兩聲,才終於停下,她歇兩口氣道:“言生,你可是第一個說我棋技好的,早知如此,我從前就不該拉着二哥他們下棋,下得我鬥志全無。我應該早點和你下棋,找回些自信,說不定棋技也能比現在好很多呢。”
許諾被笑了也無所謂,他收拾着棋面道:“再來。”
“好吧好吧,再來。”
結果這一局下着下着,又進入死衚衕。許諾摩挲着手中的棋子,看着棋面上被圍追堵截的黑子,臉皺成一個苦瓜。
越想破局,腦子越亂,甚麼棋譜、技巧全想不起來了。
嘆息一聲,他剛想認輸,旁邊卻傳來一句聲色澄澈的:“下這兒。”
順着骨節修長的手向上望,許諾看見丹巴嘉央深邃挺拔的面龐。
他還聞到了對方身上的檀香。
或許靜修真有作用,如今的丹巴嘉央變得更加沉穩,脫去了之前的青澀,眉眼波瀾不驚,彷彿一切紛擾都不入心。
這是真變成高人了呀,許諾冷笑。
他轉回頭,把目光放在棋盤上,無視丹巴嘉央的話,將棋子隨意落下。
對面的明安“啊哈”一聲,飛快落下一子:“言生,這下你可真的四面楚歌,無力迴天了!”
許諾一看,確實山窮水盡,毫無希望,他把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盒:“我輸了。”
明安先起身同丹巴嘉央雙手合十行了禮後,才又看着許諾笑道:“你剛纔怎麼不聽玄淨師父的話?”她湊近了些,低聲道:“你不知道,除了我四哥有時能和玄淨師父下個平手外,宮中就沒人能下過玄淨師父了,連父皇都不能。”
“是嗎?這麼厲害。”許諾語氣冷淡。
明安隱隱覺察出不對,不過還是繼續道:“是啊,不過你也不用灰心。你不知道四哥以前棋技比我還爛,連我都下不過,近來才突飛猛進的。
言生,你努力學,說不定也如四哥一樣,是後起的天才也不一定。”
許諾心裏說,趙倜可不是甚麼後起的天才,是隱忍的毒蛇。
見許諾笑笑沒說話,明安心裏奇怪,自從玄淨師父來了以後,言生看起來變得疏離冷漠了許多。
沉默蔓延着,院中的氛圍一時很尷尬,明安於是笑着問丹巴嘉央:“玄淨師父怎麼來我殿裏,宮侍都未通傳一聲。”
她說這話只是爲自己沒起身迎接而感到失禮,沒想到丹巴嘉央先雙手合十歉聲道:“是卑下魯行,未經通傳便入了殿院。卑下來此是奉陛下的旨意,給公主送來新譯的法書。”
明安一看,丹巴嘉央身後跟着的果然是父皇身邊最親近的宮侍靜水,她招招手,讓阿尤接了靜水手中盛放着經書的木盤,隨手翻閱了幾頁笑道:“師父又要四處開壇講法,又要譯書,真是辛苦。沒想到這麼快又譯新了,這下,大越的修者們,可又得激昂好段時間了。”
丹巴嘉央平和地微笑,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