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舊詩 (1/4)
第30章 舊詩
從監獄回來的路,像穿越一條沒有盡頭的灰色隧道。
車窗外的世界失去了顏色和聲音,只有父親那句“我這一生像個笑話”,在顱內循環、炸響。
每一次迴音,都像生鏽的鈍刀在刮擦他的腦髓。
“少爺,到了。”
迷濛中只聽見了這麼一句。
李叔似乎還嘟嘟囔囔了些甚麼。
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模糊而遙遠。
也不知是在囑咐他,還是在給易紹南報備。
剩下的,怎麼上的樓,怎麼開的門,易懷景幾乎沒有記憶了。
“咔噠。”
門開了,又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樓道里總在閃爍的聲控燈光。
他沒有開燈,從四面八方包裹上來。
身體順着門板緩緩滑坐下去,直到徹底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無法控制的、劇烈的顫抖,從指尖傳到牙關,在傳到全身,讓他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般。
牙關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輕響。
冷。
冷意從骨髓裏滲出來,迅速凍結了他的血液,皮膚表面沁出一層黏膩的冷汗。
他蜷縮起來,雙臂死死環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進胳膊的皮肉裏。
好冷……
好冷……
好痛苦……
呼吸變得困難,胸口像壓着巨石,肺葉無法擴張。
耳鳴尖銳地叫嘯起來,攪進他的腦仁。
爲甚麼要活着……
爲甚麼……
易懷景恍恍惚惚,如墜冰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冷。
太冷了。
需要一點暖的。
甚麼東西……
甚麼東西是暖的?
易懷景仔仔細細地思考這個問題。
陽光通過圖書館窗戶落在書頁上的溫度。
盛夏裏貼在額頭上那罐冰可樂的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