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4)
第37章
等到那股充滿暴戾的水藍色的靈力重新恢復平靜,如同清晨的薄霧一般悄無聲息地散去之後,面前那團原本張牙舞爪、囂張至極的穢氣已經被方方正正的削的東一塊西一塊,安靜如雞地漂浮在意識空間的虛空中。
哪還敢說話啊!面前這個小祖宗聽見它說一句就要砍它一刀,本來就沒剩下幾塊了,再砍下去要灰飛煙滅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它忍!
某位祖宗輕哼了一聲,隨手揮散了匯聚起來的靈力,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後少年翻了翻手掌,一張繪製着複雜紋路的符咒便憑空出現在指尖。
只是隨手一拋,那符咒就輕飄飄地落在了那堆微微抽搐的穢氣碎塊上。
“嗡——”
下一秒,伴隨着一聲微不可見的嗡鳴,符咒上歪七扭八的紋路便瞬間亮起,如同一個微型的漩渦一般將那些碎片悉數吸入。
等到光芒斂去之後,符咒再度恢復原狀,只是中央突然多了一小團凝固的墨色痕跡,像是書寫時滴落的墨水一般,啪嗒一聲,輕悄悄地掉落在地面上。
也幾乎就在同時,周圍那遠本就因爲某位小祖宗暴力泄憤式拆遷而佈滿裂痕的夢境空間,終於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徹底崩潰消散。
下一秒,冬晴悠的意識瞬間回歸身體,徹底清醒。
但他卻沒有立刻有所動作,而是先撐起身來,目光悄無聲息地掃過房間裏的另外一張牀。
有一層淡金色的、由極御守展開的屏障將牀鋪中央的少年包裹得嚴嚴實實,他的氣息平穩悠長,顯然睡得正沉,完全沒有被剛纔的夢境騷亂給波及到分毫。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冬晴悠這纔在心裏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嗯,還是那身睡衣,完好無損。
還好那穢氣的力量只夠侵入精神層面構築夢境,還沒本事影響到現實,不然待他會兒還得重新洗澡,那也太麻煩了。
“主公,您沒事吧?”
見到他有所動作,一道壓得極低的、帶着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伴隨着幾朵飄落的櫻花,前田藤四郎的身影悄然在牀邊凝實,這位向來穩重細緻的短刀付喪神此刻臉上滿是緊張和後怕。
他半跪在牀邊,抓着冬晴悠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會,在確認了自家主公連根頭髮絲都沒少之後才稍微放鬆,隨即又懊惱地低聲道:“都怪我,居然沒能及時發覺……”
冬晴悠輕輕搖了搖頭,先是指了指旁邊牀上安睡的幸村精市,然後豎起食指抵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前田藤四郎立刻會意,收斂了所有聲響和氣息,和他一起如同影子般輕手輕腳地下牀,無聲地拉開房門溜了出去。
“咔嚓。”
房門被極其輕微地合攏,發出細微的聲響,原本是不會影響到正在沉睡中的少年的。
但是,就在那扇門鎖落下的同一時間,另一張牀上,原本正安穩沉睡着的幸村精市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裏清明透徹,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很明顯早就清醒、或者說,是壓根就沒有睡着。
他就這樣靜靜地望着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那個不知何時已被他攥在掌心的御守,眼神複雜地投向冬晴悠空蕩蕩的牀鋪方向,許久才幾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
“……唉。”
這一晚上看見的事,他估計要用很長時間來消化了。
*
另一邊。
冬晴悠和前田藤四郎對此一無所知,一人一付喪神沿着酒店樓梯一路向上,找了個空曠無人的天台角落站好。
來自東京的夜風帶着涼意,吹散了最後一點殘留的睏意。
“不怪你,前田哥。”
冬晴悠率先開口,安撫着仍然面露自責的付喪神:“這東西的實力其實很弱很弱,正面打起來的話,恐怕連你一招都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