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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在店裏磨蹭磨蹭磨磨蹭蹭了一會之後,又去周圍的商場添置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等到他們再走出商場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路邊的街燈一盞盞亮起,在漸濃的夜色裏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夏末的晚風帶着幾分涼意,吹散了白日殘留的燥熱。
冬晴悠手裏抱着剛買的曲奇餅乾開心果巧克力冰淇淋,舀了一勺塞進嘴裏:“好喫!”
幸村精市走在他身側,手裏提着裝東西袋子,聞言側過頭看他:“喜歡的話,下次還可以再來。”
“嗯!”
算算差不多到時間了,兩人開始沿着街道慢慢往煙花大會的會場走。
越是靠近河邊,人流就越密集,穿着浴衣的少女們結伴而行,木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孩童舉着蘋果糖從身邊跑過,笑聲像鈴鐺一樣散在風裏。
冬晴悠對這樣的熱鬧顯得很適應,他從小就混在本丸裏衆多付喪神用各種藉口開的各種宴會里,人多反而讓他有種莫名的安心感,倒是幸村精市稍微靠近了些,手臂若有若無地護在他身側,防止被人羣擠到。
“精市,你看那邊。”
冬晴悠忽然扯了一下幸村精市的袖子,指向路邊一個小攤:“金魚!”
那是撈金魚的遊戲攤,紅色的塑料盆裏遊着十幾尾金魚,在燈光下鱗片正閃閃發光。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爺,正笑眯眯地看着幾個蹲在盆邊努力嘗試的孩子。
幸村精市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挑了挑眉:“想玩嗎?”
冬晴悠猶豫了一下,搖搖頭:“算了,撈回去也沒地方養。”
本丸的池塘裏倒是養着好多錦鯉,但那是付喪神們精心照料的,突然丟進去幾條小金魚總覺得不太合適。
而且他也不是沒有玩過這種遊戲,這種遊戲的紙網都太脆弱了,一碰就破,他之前試了十幾張紙都沒成功,最後還是藥研哥看不下去了,發揮短刀的主觀能動性,幫他撈了一尾上來。
幸村精市笑了一下,倒也沒拆穿:“好,那去看煙花吧,應該快開始了。”
兩人穿過最後一段擁擠的小路,來到了河堤邊的觀景空地,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喧鬧的聲音縈繞在耳畔,遠處的天空還是深藍色的,星星剛剛開始閃爍。
幸村精市找了個相對安靜的位置,離人羣稍遠,但視野很好:“坐這裏吧。”
“哦!”
冬晴悠乖乖坐下,雙腿屈起,下巴擱在膝蓋上,捧着冰淇淋杯繼續挖着,看着乖乖巧巧的,幸村精市一看就有點想笑。
爲了防止被自家幼馴染髮現,他還特地別過了頭,仰頭看向天空。
在這裏,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周圍盡是嗡嗡的說話聲、笑聲和遠處攤販的叫賣聲,但這些聲音好像都隔着一層甚麼,傳到這裏時已經變得模糊而柔軟。
河面上吹來的風帶着水汽,涼絲絲的。
不止何時,幸村精市又再度轉回了腦袋,靜靜地看着冬晴悠。
夜色裏,少年側臉的輪廓被遠處的燈光勾勒得有些朦朧,水藍色的頭髮在風中輕輕晃動,一雙眼睛像淌着蜜糖。
他突然覺得有一種很平靜的情緒在心裏蔓延開來,像冬天裏捧着的一杯熱茶,像夏天裏走進樹蔭下的瞬間,像所有那些不需要言語就能感到安心的時刻。
或許是氣氛剛好,在這一瞬,他忽然就想問一個問題。
一個他其實早就知道答案,但還是想聽對方親口說出來的問題。
“鼕鼕。”
於是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冬晴悠轉過頭看他:“嗯?”
幸村精市的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眼裏卻有甚麼更深的東西在流動:“你……”
“你會一輩子和我在一起嗎?”
這問題問得很突然,也很直白,但幸村精市從來就不是會繞彎子的人——至少在某些事上不是,他想要的就會去確認,去抓住,去牢牢握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