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甦醒 (2/3)
“不是的。”緣一搖搖頭,臉埋得更深,淚水浸溼了嚴勝的頸窩,“是我沒用,是我沒有早點找到讓你醒來的方法,讓你沉睡了這麼久,兄長……都是我的錯。”
嚴勝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房間裏只剩下緣一壓抑的哽咽聲,還有兩人交疊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像是在訴說着失而復得的慶幸。
不知過了多久,緣一的情緒才漸漸平復,環着嚴勝腰的力道也鬆了些,只是依舊不肯鬆開,像是怕一鬆手,懷中人便會再次消失。
嚴勝伏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熟悉的心跳,腦海裏終於想起了醒來時的畫面,還有那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燙,心底的羞惱又悄然升起。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份靜謐,低聲問道:“緣一,你剛剛……爲甚麼那樣做?”
那樣親密的舉動,那樣逾矩的親吻,實在是太過震撼。他剛醒來時,甚至以爲自己墜入了地獄,否則緣一怎會做出這般有悖倫常的事。直到回過神,嘴裏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才讓他意識到事情或許並非他想的那般。
緣一的身體驟然僵了一下,環着他的手臂又緊了緊,他趴在嚴勝的懷裏,將頭靠在他的肩窩,開始緩緩敘述,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將他沉睡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一講來。
包括自己飲了兄長的血液也變成鬼這件事。
嚴勝安靜地聽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敘述時的情緒波動,心底翻湧着驚濤駭浪。
他從沒想過,自己沉睡的這五年,緣一竟經歷了這麼多。更沒想過,僅僅是幾滴血液,竟讓緣一變成了這般存在,能在陽光下行走,保有理智,卻擁有了不死的體質,癒合的能力。
而他自己,竟是靠着緣一的血,才從那無盡的黑暗裏醒來。
“所以,你剛剛是在給我喂血,我才因此醒來的,是嗎?”嚴勝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我也不知。”緣一搖搖頭,語氣裏帶着一絲迷茫,“我遲遲沒有找到藍色彼岸花,只能孤注一擲。我想,既然我的血能讓我擁有這般體質,或許也能喚醒你。萬幸,兄長你真的醒了。”
嚴勝沉默了,心底五味雜陳。有慶幸,有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依舊帶着虛弱的無力,卻能感受到身體裏緩緩流動的暖意,那是緣一的血,在他的血管裏流淌,與他的骨血相融。
他和緣一,終究是被這血,緊緊地拴在了一起。
沉默許久,嚴勝像是想起了甚麼,擡眸,看向懷中人的臉,聲音輕緩,卻帶着一絲探究:“你……是怎麼喝了我的血的?”
他記得自己陷入沉睡時,並未有任何傷口,緣一怎會觸及到他的血液,還會因此發生異變。
這話一出,緣一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趴在嚴勝肩窩的頭微微低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嚴勝的衣襬,指節泛白。
他不敢說。
他不敢告訴嚴勝,是他情難自禁,親吻兄長時,不慎將兄長的脣瓣咬破,才誤打誤撞舔舐到了他的血液。
這話太過逾矩,太過荒唐,他怕說出來,會刺激到剛甦醒的嚴勝,怕嚴勝會因此厭惡他,疏遠他。
猶豫了許久,緣一才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蚊蚋,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有一日不小心讓兄長受傷,我舔舐傷口爲兄長止血,然後……然後就發現自己身體上的變化了。”
他低着頭,不敢去看嚴勝的眼睛,心底滿是忐忑,生怕被兄長察覺端倪。
嚴勝看着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可轉念一想,緣一從小便對他言聽計從,從未有過半句謊言,縱使心中有疑,也終究是信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緣一的頭髮,語氣帶着一絲羞赧:“緣一,有很多方法能爲我渡血,以後……不許再那樣對兄長了。”
那般逾矩的親吻,那般親密的舉動,實在是有悖倫常,若是再發生一次,他怕是真的無法承受。
“緣一知錯。”
緣一低聲應着,頭埋得更深,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知錯,卻改不了。
兄長,我早已淪陷了。
這話,他藏在心底,未曾說出口,只是將嚴勝抱得更緊,像是要將這五年的空缺,都一一填補。
兩人又相擁了許久,直到窗外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天,亮了。
嚴勝感受到了窗外的光亮,輕輕拍了拍緣一的背,低聲道:“鬆手吧,緣一。天已經亮了,兄長該去見見炭吉先生和朱彌子夫人,要去感謝他們對你的照顧。”
緣一聽了,雖有不捨,卻也知道兄長說的是實話。他緩緩鬆開環着嚴勝腰的手臂,卻依舊扶着他的肩,生怕他摔倒。
“兄長,我去打水來,你擦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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