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唯一 (1/3)
第58章 唯一
天快要亮了。嚴勝與緣一避開巡邏隊員,無聲地穿梭在鬼殺隊駐地,月光將兩道身影拉得頎長,彼此距離近得幾乎相貼。指尖偶爾相觸,便會像星火般輕輕一燙,嚴勝下意識繃直脊背,身旁的緣一則悄悄彎了眼尾。
多年未歸,這片藏於深處的駐地依舊肅穆。嚴勝腳步微頓,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屋舍——產屋敷一族的居所。
“主公就在裏面。”他低聲道。
緣一點點頭,掌心輕輕覆上嚴勝的手背。嚴勝沒有掙開,只是指尖微蜷,任由那片溫熱裹住自己。
屋門未鎖,嚴勝擡手輕推,吱呀一聲輕響,打破屋內的靜謐。
產屋敷遠哉坐在榻上,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那紫色的痕跡幾乎覆蓋全臉。可就在兩人踏入屋內的剎那,他卻緩緩擡起頭,臉上漾開一抹溫柔到極致的笑意,如同春日融雪。
“嚴勝,緣一,好久不見。”
聲音輕柔溫和,彷彿刻在產屋敷家族骨子裏的溫柔,從未因病痛與歲月削減半分。
嚴勝心頭一震。
竟然僅憑氣息,便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他們。
“主公,好久不見。”嚴勝率先躬身,語氣平靜。
緣一也跟着輕輕頷首。
兩人在榻邊跪坐,嚴勝將這些年的經歷緩緩道來。
遠哉靜靜聽着,始終面帶微笑,沒有半分驚懼,沒有半分排斥,更沒有因他們已成鬼而流露出絲毫疏離。待嚴勝話音落下,他才輕輕嘆息,聲音溫柔得近乎嘆息:
“原來是這樣嗎……我的孩子們,你們辛苦了。”
“不管你們變成了甚麼,”遠哉輕輕開口,語氣堅定,“你們永遠都是鬼殺隊的恩人。”
嚴勝躬身,長髮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多謝主公。”
他直起身,語氣恢復平靜,卻帶着一絲慎重:“但是,我希望我們的存在,不要對外宣揚,可以嗎?”他能保證主公對他們沒意見,卻不能保證鬼殺隊所有人都不排外。
一旦消息泄露,不僅他們會陷入麻煩,還會給鬼殺隊帶來不必要的動盪。
遠哉沒有半分猶豫,輕輕點頭:“可以。嚴勝,緣一,我向你們保證,你們的存在,只會有鬼殺隊的主公知曉。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嚴勝再次躬身致謝,擡眼望着眼前虛弱不堪的遠哉,心頭不免唏噓。
他記得,前任主公曾說過,這是產屋敷一族的詛咒。只因族中出了鬼舞辻無慘這個鬼,後世男子皆體弱多病,活不過三十歲。唯有消滅無慘,詛咒才能徹底解除。
哪怕他們如今強行將遠哉變成鬼,恐怕也無濟於事。無慘一日不死,產屋敷一族的悲劇,便一日不會終結。
嚴勝收回思緒,輕聲開口:“主公,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儘管開口。”遠哉輕咳一聲,氣息微弱卻依舊溫和,“只要鬼殺隊能做到的,我們都會盡力。”
“不知道月霜和日晟如今怎麼樣了?”嚴勝聲音微緩,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我們……是否能再見見它們?”
那兩隻鎹鴉,曾經是他們在鬼殺隊最親密的夥伴。多年不見,未免有些想念。
“當然可以。”
遠哉微微一笑,擡手喚來停在窗外的鎹鴉。那是他的鎹鴉,也是鎹鴉之首。他輕聲吩咐幾句,那隻鎹鴉便振翅而去。
不過半柱香時間,窗外傳來兩聲熟悉的鴉鳴。
兩道黑影疾掠而來,穩穩落在屋內,正是多年未見的月霜與日晟。
兩隻鎹鴉在看清榻邊兩人的瞬間,先是一怔,隨即發出激動的鳴叫,撲棱着翅膀飛到嚴勝和緣一腿上,用毛茸茸的腦袋不停蹭着他們的手背。
緣一小心翼翼地捧着日晟,指尖輕輕梳理它的羽毛。嚴勝也擡手,任由月霜蹭着自己的指尖。
當年他們驟然隱退,杳無音信,兩隻鎹鴉還偷偷難過了許久,以爲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如今重逢,喜悅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