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計劃 (2/3)
緣一的舌掃過他的上顎,帶着一種溫柔的、不容拒絕的力道。嚴勝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緣一的衣袖,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微微側過頭,回應了這個吻。
緣一的呼吸驟然重了幾分。他吻得更深了,舌尖描摹着嚴勝的脣舌,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急切。
嚴勝的眼睫微微顫動着,像是蝴蝶扇動翅膀,最終緩緩地垂了下去,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們吻了很久。
脣分的時候,緣一還戀戀不捨的吻了一下他的鼻尖。
嚴勝的呼吸還沒有平復,胸膛微微起伏着。他的嘴脣被吻得有些紅腫,泛着水光,臉頰上染了一層薄紅,從耳尖一直蔓延到頸側。
他垂着眼睛沒有看緣一,睫毛還在輕輕顫着,像是尚未從那個漫長的吻中回過神來。
緣一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抱着嚴勝,下巴抵在兄長的肩頭,臉頰貼着兄長的頸側,心滿意足的笑着。
過了好一會兒,緣一伸出手,開始收線。那隻風箏從雲端緩緩下降,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被緣一穩穩地接在了手裏。
“走吧,兄長。”他說,聲音還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啞,“我們回屋。”
拉開門的瞬間,嚴勝的目光掃過窗邊的位置,然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月霜正蹲在窗戶邊的木架上,歪着腦袋看着他們。它的羽毛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一雙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的神情。
月霜看見他們進來,不緊不慢地展開翅膀揮了揮,像是在跟他們打招呼。
“主公大人請二位前去府邸一敘。”
……
隱帶着他們來到了產屋敷宅邸。
他們踏進產屋敷宅邸的大門時,一股淡淡的藥味便撲面而來。那味道不算濃烈,卻無處不在,像是已經滲透進了這座宅邸的每一根木頭、每一扇門裏。
院子裏很安靜,安靜得有些過分,只有風吹過庭中那棵老樹時發出的沙沙聲。
引路的隱在一道門前停下,躬身拉開了門,然後恭敬地退到一旁。
嚴勝走進屋子的時候,目光瞬間落在了房間的正中央。
產屋敷耀哉躺在那裏。
他現在已經完全坐不起來了,身體陷在被褥裏,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他的氣息極其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耗費全身力氣的事情。而他的臉上——那些紫色的痕跡已經蔓延到了整張臉,額角、眉骨、鼻樑、臉頰、下巴,沒有一處倖免。
讓人已經看不清他原本的面容了。
天音跪坐在他身旁,脊背挺得筆直,一隻手拿着布巾,正在輕輕地爲耀哉擦拭額角。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貴的瓷器。
她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裏沉着一種很深很沉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近乎決絕的平靜。
“兩位……前輩……咳咳……”耀哉的聲音傳了過來,微弱得幾乎要被房間裏瀰漫的藥味吞沒,“你們來了……咳咳咳……”
他想要撐起身體,但手臂剛撐起來一點就劇烈地顫抖起來,整個人晃了一下,險些又跌回去。
天音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將他的身體重新安頓好,將被角掖得更緊了一些。
嚴勝和緣一走了過去,在耀哉身側跪坐下來。
嚴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能看到,耀哉的身體內部已經病的十分嚴重了。臟器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一寸寸地啃噬着,氣息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這具身體的主人才二十多歲,正是應該最健壯、最蓬勃的年紀,而現在,他躺在這裏,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別說話了。”嚴勝伸出手,將耀哉身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掖了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