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1/3)
第76章 第 76 章
魔境之內, 河水相連。易清嵐和封含玉坐在以法術驅使的船上,離開了那座仍然沉眠於夢中的小城。
船行迅速,焰追伏在船尾, 伸長了爪子去撥弄一道道水波,惹得船身輕輕晃動。
易清嵐坐在船頭上, 猶豫許久, 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是故意讓我看到那些的嗎?”
包括焰追, 包括她跟顧湘和之前發生的一切。
“焰追,原本是顧湘和的坐騎, 我說得對不對?”
封含玉不置可否。
“其實, 這些事情, 我該早些告訴你的。關於我, 和她,還有從前。”
她一手撐着下巴,出神地盯着前方微起波瀾的河面。
“我曾對你說過,我們魔族之中, 原有純血和異血的分別,早先的時候,卻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分東西兩岸。後來, 我母親擔任魔尊,她從來看不起異血魔族,而顧靈衣作爲我母親麾下的大將軍,卻支持純血異血和平共處, 兩人不睦已久。因我母親鐵腕, 兩種族人時常發生摩擦, 衝突不斷。我母親誓要將所有的異血者驅出魔境, 而顧靈衣卻想庇護他們,後來顧靈衣率異血者退居西岸,東西爲爭奪領地打起了仗,沒想到這仗一打就是幾十年。”
“難道說,顧靈衣便是異血者?”
“不是的。”封含玉微微一笑,“顧湘和纔是。她的孃親和你一樣,是仙宗來的。”
竟然是這樣,易清嵐不由暗暗訝異。
“我與她相識的機緣,早先同你講過,是誤打誤撞,以河水中的漂流瓶結識。等我們更加熟悉之後,便時不時偷着在河岸邊見面。等再長大一些,我們對戰火連天的生活都十分厭倦。那時已接近內戰尾聲,我母親因擅長作戰,一方獨大,西境漸呈敗勢母親爲了乘勝追擊,將她們徹底剿滅,於是定下時間,率兵發動突襲。”
“所以,你把突襲時間告訴了顧湘和,讓她們提前撤離?”
“不錯,就是你在夢裏看到的那樣。然而不久之後,我又得知一件事情,我母親假借談判求和的名義,約顧靈衣在東岸會面。顧靈衣捉襟見肘,已別無選擇,然而這不過是我母親的請君入甕之計。於是,我便急着約湘和在我們常見面的河岸邊見面,想要把消息告訴她,讓她提醒顧靈衣不要中計。”
只是沒有想到,就是這一次,造成了永別。
一陣沉默。
封含玉眼圈紅紅的,“當時,我得了黑鷹的消息,它說顧湘和利用我給的時辰,竟然趁我母親不在偷襲我方。我錯了……我不該不信她……我該繼續等在那裏的,以她的人品,根本幹不出這樣的事情。”
她以手掩面,將頭偏向一邊,一時說不出話來。
易清嵐連忙靠上去,從後面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這怎麼能怪你呢?是有人故意從中作梗,對麼?”
“不錯。”過了許久,封含玉方能繼續道,“有人假扮她的手下精銳,偷襲我母親營地,又故意向她誤報了見面的時辰,令她當日來晚了。”
“等她來了,那人早藏在那裏,扮成我的模樣,殺了她。”
“直到她死,都還以爲是我親手殺了她……”
她咬緊了牙,泄憤地重重一拍船身,雙手死死扣着船壁,手背鼓起青筋。
“知道她死後,我向西岸苦苦哀求見她一面,她們卻以爲我是兇手,不許我見她的屍身。她葬禮過後,也不讓我知道墓碑立在何處。我……我甚至都沒能見她最後一面,只能在東岸爲她立一座衣冠冢,時時懷念。”
代入封含玉的視角,易清嵐不禁一陣心酸。想來這三百年間,封含玉每每夜間回想起來,該是蝕骨錐心之痛。
“顧湘和是顧靈衣十分寵愛的獨女,她死了之後,顧靈衣誓要爲女報仇,東西境之間再無挽回之機,陷入了瘋狂的廝殺與報復。後來,我母親和顧靈衣,都死在了內戰之中。”
封含玉苦笑道,“後來,我常常會想,如果那日我堅定信她,不走的話,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到底是誰要離間你們?”
“是一個與我倆都很熟悉的人,顧逸。她……本是修仙者,卻假扮成異血者,混入了魔界,併成爲了顧靈衣的養女。”
“她和顧湘和幾乎一起長大。原本,我們兩個都很信任她,可正是這個人,不僅假扮湘和偷襲東岸,又調換了我給她傳信的時辰,刻意讓她那日來晚,好暗藏殺機。”
“那她後來呢?”
“她死了。”封含玉冷冷道,“是我親手將她挫骨揚灰。還有你先前見到的那個餘傅英,她本是湘和孃親的侍女,後來破例進入魔界服侍,她便是當時受顧逸指使,誤報時辰的人。我之所以留她一命,讓她能活着備受折磨,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
易清嵐不由唏噓。原來當年的事,還有這樣的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