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想跟你締結道侶契 焚靜燒骨 (1/4)
第44章 我想跟你締結道侶契 焚靜燒骨
一行人御劍抵達雲夢大澤時, 日頭已偏西。
撲面而來的是溼潤夾雜着水草與淡淡魚腥氣的風。
他們在天上放眼望去,水網密佈,河道縱橫交錯, 大大小小的湖泊如散落的碎鏡, 倒映着天光雲影。
烏篷船是這裏最常見的腳力,穿着碎花布衫,頭戴藍印花布頭巾的姑娘搖着櫓,哼着軟糯的吳歌, 在粼粼波光中穿行。
皮膚黝黑, 筋骨分明的老船伕叼着旱菸, 不緊不慢地撐篙, 竹篙點破水面,漾開一圈圈悠長的水波。
這裏的一切都與太上宗所在的崇山峻嶺, 雲霧繚繞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葉星塵年紀最小,又是頭一回離開宗門遠行, 更是初次見識這等水鄉風貌, 看甚麼都覺着新奇有趣。
甫一落地,眼睛便不夠用了,左顧右盼, 最後按捺不住,噔噔噔跑到一處泊船的簡陋碼頭,好奇地蹲在一艘烏篷船邊,仰着臉跟船頭抽旱菸的老船伕搭話, 問東問西,從這船能載多少人,問到水裏最大的魚有多大。
老船伕也不惱,有一搭沒一搭地應着。
葉昭抱着臂站在稍遠些的岸上, 看着自家弟弟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低聲嘀咕了句:“沒見識。”
凌虛劍尊並未在碼頭過多耽擱,略一打聽,便領着衆人尋到了鎮上最寬敞整潔的一家客棧下榻。
安頓好行李,略作休整,他便帶着風亭瞳,聞敬淵等幾名內核弟子,前去拜訪那戶丟失了孩子的人家。
丟失的孩子姓孟,是這戶人家的長子,名叫孟閣。
據打探來的消息和之後孟夫人親口所述,這孟閣從小便是這十里八鄉有名的神童,不僅書念得好,過目不忘,在習武上也頗有天賦,一點就通,是鎮上私塾先生和武館師傅交口稱讚的對象。
大約幾年前,這孩子曾經歷過一場極兇險的高燒,連日不退,藥石罔效,家裏連棺材都備下了,一位葉姓姑娘幫他診治一番,奇蹟般地挺了過來。
高燒退去後,除了人清瘦了些,似乎並無大礙,甚至更顯聰慧沉穩。
此後的幾年,一切如常,讀書,習武,幫襯家裏生意,依舊是那個讓人挑不出錯處的少年郎。
變故發生在他十六歲那年,一個秋雨連綿的夜晚。
孟夫人回憶時,那日白天,孟閣下了學回家,一切如常,甚至還溫言細語地寬慰了爲家中事務煩心的母親幾句。
傍晚時分,孟老爺將他叫去書房,似乎是想考較他近日的功課。
誰也沒想到,就在那間熟悉的書房裏,孟閣突然抓起桌上裁紙的利刃,猛地刺向了自己的父親。事出突然,孟老爺猝不及防被刺傷了手臂,血流如注。
當時家裏亂作一團,丫鬟小廝驚叫着去請大夫,孟夫人哭着撲上去按住丈夫的傷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受傷的孟老爺身上。
等他們手忙腳亂地將孟老爺安頓好,再想起孟閣時,書房裏早已空無一人,只餘下地板上幾滴未乾的血跡和那把染血的裁紙刀。
“我們一直以爲,閣兒是怕我們責怪他,一時糊塗,又害怕,才跑出去的。”孟夫人說到這裏,聲音哽咽,用帕子不住地拭淚,“可他怎麼那麼傻?他是我們的心頭肉啊,我們怎麼會真的怪他?這些年我們從未放棄找他。”
“貼告示,懸賞,求神拜佛,也託人請過好些據說有本事的修行之人來看過,也尋不到蹤跡,就像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裏不能沒有後,我們才才又要了一個孩子。”
孟夫人說着,看向不遠處一個被嬤嬤帶着的男孩,眼神複雜。
孟家是雲夢澤一帶遠近聞名的米商,家資頗豐,宅邸修建得頗爲氣派,庭園雅緻,僕役成羣。
從這宅子的規模和孟夫人的談吐衣着來看,確實稱得上富裕。
而他們對這個長子,也確實是傾盡心力培養,喫穿用度,請教席師傅,無不是當地最好的,寄予了極高的期望。
孟閣也的確爭氣,從小機智聰穎,讀書過目不忘,習武一點就通,是鎮上人人稱羨的天才。
聽着孟夫人的敘述,風亭瞳與身側的聞敬淵壓低聲音道:“高燒不死,性情突變,傷人後失蹤數年,尋無蹤跡,難道他是被選定的下一任魘君?”
聞敬淵走在他外側:“不像,魘君沒這麼弱。”
關於魘與魘君,太上宗典籍記載不詳,但風亭瞳自從知道聞敬淵的出身於一個世代隱祕,唯一的使命便是對抗魘的世族後。
風亭瞳曾私下問過他許多相關問題。聞敬淵對此倒是知無不言,不知道他也會坦誠相告:“有些事,族中長輩還未來得及傳給我,我們就滅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