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禮帽 (1/4)
白禮帽
回到家中,焦淺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牀。
好氣。
很久都沒這麼氣!
雖然一邊在心裏勸慰着不值得,可是怒火就是無法降下。
沒有甚麼比期待落空更令人失望。
他就不該對謝殷抱有一絲正常人的想法。
那人根本沒有心。
這時候,肉丸從牀下跳上來,甩着尾巴在焦淺旁邊坐下。
焦淺注意到了它,伸手把它抱起來,舉在自己的腦袋上方,像搖晃膨化食品袋一樣搖了搖它,“你生前一定也是被那樣的壞蛋欺負了。”
肉丸“汪”了一聲,並不能聽懂主人在說甚麼。
焦淺還記得撿到肉丸的那個夜晚。
寒冷的雪夜,潔白的積雪,一隻渾身髒污的白犬躺在枯萎的花壇,氣息瀕死般微弱。
獸醫院的醫生說,它身上是高空墜落留下的傷,內臟破裂,大抵是治不好。
焦淺也的確沒能戰勝死神。
不過,他更想知道是誰這麼殘忍,連這麼可愛的生靈也下得去手。
他颳了刮狗鼻子,回憶着它生前的觸感,“不過,你爲甚麼願意留下來?”
在焦淺的認知當中,留在人間的鬼都有各自的執念,淺薄的執念往往支撐不了太久,自顧自地在沒人的地方就散了。
小狗喘着氣,口水下一刻就要從嘴角流下來。
焦淺一頓,瞭然又無奈地笑,“也是,喫也是狗生一件大事。”
夜已深,他決心不想今日的煩心事,起身熄滅了臥室的燈。
窗簾拉上,月光也再照不進寧靜的一隅。
樓下,兩雙眼睛盯着那扇剛暗下去的窗。
昏黃的路燈中,一個頭戴白色窄檐禮帽的男人站得筆直,低頭用手壓低帽檐,“我能問問,爲甚麼到現在你都沒能行動嗎?”
祁光印神情幽邃,湛藍色襯衣外套着一件帆布罩衣,全身上下像褪了色,“我被一個男人盯上了。”
白禮帽咧嘴一笑,雙眼掩蓋在陰影之中,優雅且疏遠,“哦?是你之前提到的那個……給你提供了創作環境的人?”
祁光印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一身白的男人一臉難辦,雙臂抱胸,擺出很苦惱的樣子,“不會是因爲恩情而下不去手吧。”
聽到這句話,祁光印的身體一僵,緊接着他轉過頭來,驀地嗤笑,“恩情。”
“你不是說他甚至爲你提供資金,讓你不用管其他事情,全身心投入到創作之中。”
祁光印的眼神佈滿了幽恨,他嘆息一聲,“是啊,然而我所有的作品都掛在他的名下,只因他的出身是我一輩子都不能企及的高度。”
“然後呢?”
“你覺得這樣,到底算是恩情,還是施捨?”
白禮帽笑了一聲,聳肩搖頭,“哎,活人的世界真難理解。”
祁光印擡頭,又看着那扇許久沒有動靜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