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身赴敵穴 (1/4)
身赴敵xue
次日,津港商會被一層刻意營造的肅穆與壓抑徹底籠罩。
遵照森左田櫻昨日的指令,全體職員盡數換上素服,黑、白、灰成了唯一的主色調。
平日稍顯豔麗的旗袍、花色領帶悉數被收起,連一絲鮮活的色彩都尋不見。
商會禮堂被臨時改作簡易靈堂,正牆高懸上島千鶴子身着和服的大幅遺像。
像前擺着白菊紮成的花環、淨水、時令鮮果,線香燃出的青煙嫋嫋盤旋。
上午十時整,所有職員按要求列隊步入禮堂,依部門依次站定。
森左田櫻一身筆挺純黑西裝,臂纏黑紗,立在靈堂側前方。
中村惠子領着文印室一衆職員站在隊伍後排,所有人垂首斂目,面上無半分多餘神情。
祭奠儀式就此開始,並無繁複禮節,唯有森左田櫻平板的語調,簡短唸誦上島千鶴子的所謂功績。
她隨後厲聲下令:“默哀,三分鐘。”
全場鴉雀無聲,唯有線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在空曠的禮堂裏迴盪。
絕大多數人埋着頭,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機械地完成這場被迫的儀式。
葉梓桐與沈歡顏立在文印室的隊伍中,同樣低垂頭顱,脊背卻繃得僵直。
身爲受過嚴苛訓練、親歷日寇暴行、又剛獲悉731部隊絕密陰謀的軍人,被迫在此爲敵方情報人員默哀,內心的屈辱與憤懣如同烈火翻湧,灼燒着五臟六腑。
她們可以僞裝順從,卻絕無可能交出半分真心的哀悼。
這三分鐘漫長如凌遲,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默哀過半,隊伍裏有人因久站不穩微微晃動,葉梓桐與沈歡顏藉着這轉瞬即逝的空隙,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機會來了。
兩人借前排職員身體的輕微遮擋,又藉着香爐煙霧對森左田櫻視線的短暫干擾,以極致默契的動作,向側後方挪了挪,隨即隱入一旁巨型廊柱的陰影之中。
陰影后藏着一條不起眼的窄道,直通禮堂側後方的雜物間,商會的建築結構,她們早已爛熟於心。
迅速閃入信道,暫時逃離那令人窒息的集體默哀現場,兩人都極輕地舒了口氣。
信道里堆着廢棄的桌椅,滿是積塵的黴味。
她們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並肩而立,通過信道門縫,冷冷望着外面一片垂首的黑衣人羣,以及靈堂上那張陌生的遺像。
“對我們來說真是莫大的諷刺。”葉梓桐用氣聲輕語,音量低得幾乎要被門外的香火聲吞沒。
沈歡顏輕輕攥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刺骨。
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到奢侈的喘息。
默哀結束的鐘聲敲響,衆人如蒙大赦,依照指示有序退場。
葉梓桐與沈歡顏掐準時間,趁着人羣移動、場面略顯紛雜的間隙,自然地重新匯入文印室隊伍的末尾,全程天衣無縫,周遭絕大多數人毫無察覺。
可她們終究低估了森左田櫻的觀察力。
自儀式開始,森左的目光便從未真正離開過這兩個她重點盯防的對象。
葉梓桐與沈歡顏的離隊動作雖極盡隱蔽,卻依舊沒能逃過那雙訓練有素始終掃視全局的銳眼。
她靜靜看着兩人隱入廊柱陰影,看着她們在儀式結束時悄無聲息歸隊,嘴角勾起一抹冰寒徹骨的弧度。
不敬、逃避、心懷異志,這些標籤在森左田櫻的心中被再次釘實。
昨日葉梓桐那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辯解,在今日這場不敬之舉的映襯下,愈發顯得破綻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