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念安到來 (1/4)
念安到來
軍統內部的消息,傳得比振翅疾飛的海東青還要快。
楚天明與蘇婉君的死訊,幾乎前後腳遞到了重慶軍統局本部。
那天下午,戴老闆正埋首案前批閱文檔。
鋼筆在紙頁上落下的字跡剛勁冷硬,祕書推門而入時,臉色慘白如紙。
他雙手捧着加密電報,恭恭敬敬擱在辦公桌角,隨即躬身往後退了一步,垂着頭大氣不敢喘,周身都透着緊張的死寂。
戴老闆放下鋼筆,伸手拿起那幾頁薄薄的電報,目光逐字逐句掃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捏着紙頁,從尾到頭重新細看一遍。
紙頁在他指尖微微發皺,可他既沒有拍案暴怒,也沒有厲聲罵人,只是緩緩將電報往桌上一扔。
隨即身子往後一仰,靠在寬大的皮椅上,雙目微闔,半天沒說一句話,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辦公室內靜得可怕,唯有牆上那座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走針聲清晰可聞。
“司徒嘯。”
良久,他終於開口。
“這條老狗,倒是會挑時候反水。”
祕書垂手立在一旁,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
戴老闆擡手拿起桌上的老式電話,緩緩搖動手柄。
待電話那頭接通,他瞬間收斂了眼底的怒意:“津港那邊,現在是誰在主事?”
聽筒裏傳來幾句回話,他靜靜聽着,眉頭漸漸擰成一個結,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滿:“沒人?楚天明的手下散的散、被抓的被抓,蘇婉君也折在了裏頭,你們津港站如今就是個空架子?”
他沉默片刻,透着運籌帷幄的決斷:“我從上海調個人過去,明日一早到,你立刻安排接應事宜。”
電話掛斷,戴老闆再度靠回椅背,閉上雙眼。
他顯然在心底默默盤算着後續佈局。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他重新睜開眼,眸中只剩冷冽的決斷,再次拿起電話,搖了另一個號碼,聲音乾脆利落:“念安那邊準備妥當了嗎?讓她即刻動身,搭乘最快的一班火車,津港的局勢,等不了了。”
從上海到津港的火車,要走一天一夜。
沈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將一隻棕色小皮箱平穩擱在膝蓋上,雙手輕輕按着箱蓋,目光沉靜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景緻飛速往後退去,田野、村莊、樹木掠過。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薄呢衣服,內裏搭藏青色旗袍。
整個人顯得沉靜幹練,眉眼間透着與年紀不符的沉穩。
車廂裏乘客不多,對面坐着一位抱着孩童的婦人,孩子睡得香甜,嘴角還掛着淺淺的口水。
旁邊是個生意人模樣的中年男子,正低頭專注翻着賬冊,指尖不時點着紙頁算賬。
沈念安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田壟間已然泛綠,嫩草與青苗連成一片,從眼前一直鋪到天邊,滿眼生機。
偶爾有村莊掠過,灰瓦白牆,炊煙裊裊,在春日裏暈開一抹溫柔,像是舊畫裏的景緻。
她在上海待了整整四年,從重慶調往上海時是寒冬,如今離開,依舊是冬末,可等再歸故里,津港已是春暖花開。
津港,她在心底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裏是她的故土,是她兒時奔跑嬉戲、摔過跤的巷子,是她年少讀書、捱過先生戒尺的學堂。
後來她遠赴北平,輾轉重慶,又駐留上海,兜兜轉轉數載,終究還是回到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