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熱鍋螞蟻 (1/4)
熱鍋螞蟻
孫曉默不作聲地跟在沈念安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得閒酒樓。
孫曉快步追上兩步,緊緊湊到沈念安身側,微微側頭,壓低了嗓音,眉頭不自覺擰起,語氣裏滿是不解與疑惑:“沈科長,您這是甚麼意思?咱們明明是來跟司徒嘯談那件事的,怎麼繞了這麼大一圈,半句正題沒說就走了?”
沈念安並未立刻回應,她靜靜立在酒樓門口,身姿挺拔如松。
只見她從容地從深呢大衣口袋裏摸出銀質煙盒,指尖輕彈取出一支菸,銜在脣間,擡手用打火機點燃。
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一團淡藍色的煙霧,煙霧在昏黃路燈的暖光暈裏慢慢散開,輕柔地模糊了她線條冷冽的側臉,平添了幾分捉摸不透的神祕感。
“不着急。”
她開口,聲音低沉。
“我要的就是現在這個效果。我得讓他心裏清楚,我不是來求他辦事的,更不是來跟他談買賣的,他司徒嘯,還夠不上我的層面。”
孫曉垂着頭,沒敢接話。
跟隨沈念安這些日子,她早已摸清這位女科長的行事風格。
她若是沉得住氣,旁人便萬萬不能急躁。
她若是不願多做解釋,底下人也絕不能多問。
可今日這步棋,她是真的看不懂,司徒嘯這條魚明明已經咬了鉤,沈念安非但不收線,反倒刻意鬆了鉤子,這分明是要把到手的魚放走,實在太過反常。
沈念安將煙重新叼回脣間,空出的手輕輕拍了拍孫曉的肩膀:“他會主動再來找我的,”
她頓了頓,眸色沉了沉。
“到時候,就不是他設宴請我,而是我召他來見。”
說罷,她擡步走下臺階,孫曉連忙跟上,兩人快步走向停在街邊的轎車。
車門開合間,車子很快駛入沉沉夜色,徹底沒了蹤影。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司徒嘯便再次陷入了困境。
這次找上門的是銀行的人,津港商業銀行的周行長親自蒞臨。
周行長年約五十多歲,鬢角已染上風霜,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氣度沉穩,手裏拄着一根紋理細膩的烏木手杖。
他身後緊跟着巡捕房的鄧州探長,此人四十出頭,身形精壯幹練,一身藏青色巡捕制服穿得挺拔,腰間左輪手槍的槍套穩穩彆着。
鄧州在津港巡捕房摸爬滾打近二十年,從最基層的巡警一路升任至探長,牢牢握着英租界的治安大權,在這一帶頗有分量。
他與周行長是相交多年的舊識,周行長的銀行但凡遇上棘手的糾紛,向來都是找鄧州出面擺平。
今日這般陣仗,周行長與鄧探長雙雙親自登門,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事絕不是小打小鬧。
司徒嘯連忙在碼頭臨時擺了桌茶席,滿臉堆笑地想請兩人落座詳談。
可週行長連看都沒看那桌席面,神色冷峻,擡手將烏木手杖往地上輕輕一頓。
他語氣生硬,不帶半分情面:“司徒老闆,你的貸款已經逾期三個月,銀行不是行善積德的善堂,今日你必須給個明確說法。”
鄧州站在一旁,並未說半句重話,可那雙銳利的眸子緊緊盯着司徒嘯。
眼神裏的壓迫感比周行長的手杖杖頭還要堅硬,分明在暗示:
今日若是不給交代,他這身巡捕制服,便絕不是白穿的。
司徒嘯的臉色瞬間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
礙於鄧州在場,他縱使滿心怒火也不敢當衆發作,只能死死咬着後槽牙,強壓着戾氣,低聲懇求再寬限幾日,承諾錢款必定按時到賬。
周行長與鄧州對視一眼,兩人眼神交換片刻,周行長才微微頷首:“最後三天,三天之後見不到錢,銀行便按章程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