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榨乾價值 (1/2)
榨乾價值
葉清瀾的話音落下,眸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冷光。
榨乾價值,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司徒嘯這條賤命本就不值錢,真正值錢的,是他攥在手裏的籌碼。
碼頭深耕多年的人脈網、隱祕的水路運輸線路,還有他暗中與日本人搭起的關係鏈,這些,都是她眼下迫切需要的東西。
略一思忖,沈念安便打定主意,讓司徒嘯替自己引薦上島千野子。
司徒嘯聞言當即面露難色,滿臉猶豫。
上島千野子何等身份,豈是尋常人能見的?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搭上這條線,貿然帶外人前去拜見,生怕惹得對方不快,斷了自己的後路。
沈念安懶得跟他多費口舌,眉眼微擡,只淡淡拋給他一句:“你欠我的那些錢,我不急着要。幫我把這件事辦成,此前債務一筆勾銷。”
這話戳中司徒嘯的軟肋,他臉色幾番變幻,咬牙攥緊了拳頭,終究是低頭應了下來。
見面的地點定在英租界與法租界交界的一家日式茶室,鬧中取靜,藏在幽深巷弄裏,私密性極好。
沈念安準時抵達,推門而入時,上島千野子已然端坐席間。
她身着一襲深紫色暗紋和服,烏黑的長髮綰成精緻的髮髻,簪着一支素銀髮簪,打理得一絲不茍,正靜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矮桌擺放着幾隻釉色細膩的瓷碟,盛着模樣精巧的和果子,茶香嫋嫋縈繞周身。
見沈念安進來,上島千野子並未起身,只是微微欠身頷首,嘴角勾起一抹禮貌卻疏離的淺笑。
司徒嘯硬着頭皮上前,客套地做了雙方引薦,說了幾句場面話,不敢多做停留,弓着身子快步退了出去。
紙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茶室裏瞬間只剩下兩人,氣氛陡然變得靜謐又緊繃。
上島千野子擡手,將一隻盛着淡綠色葉狀和果子的瓷碟輕輕推到沈念安面前,點心紋路清晰,精緻得如同工藝品。
她語氣溫婉:“沈科長,嚐嚐看,這是京都來的師傅親手做的,口味很是地道。”
沈念安垂眸掃了一眼瓷碟,身形未動,神色淡然有禮:“方纔已經用過茶點,勞煩上島夫人費心了。”
上島千野子也不勉強,脣邊笑意依舊,自己拈起一塊和果子,小口慢慢咬下,細細咀嚼嚥下後,才緩緩開口:“沈科長在上海的事蹟,我早有耳聞。戴老闆手下能幹的科長不少,像你這般出衆的卻不多,如今調到津港,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沈念安從容落座,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道:“上島夫人過獎。身在其位,無論調到哪裏都是做事,在津港履職,與在上海並無分別。”
上島千野子的目光在她臉上定格一瞬,嘴角的笑意未減,話鋒一轉直奔主題:“聽聞沈科長近來與司徒老闆合作,碼頭上的生意,分了一半給你?”
沈念安從容放下茶杯,擡眸直直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坦蕩:“司徒老闆近期遇上難處,我不過是伸手幫了一把。他精通碼頭經營,我手握資源,強強合作,本就是雙贏之事。”
“雙贏?”
上島千野子輕聲重複這兩個字,尾音帶着幾分玩味的戲謔,眼神愈發深邃。
“沈科長身爲軍統要員,與碼頭商人私下合作,就不怕上面追責,落人口實嗎?”
沈念安輕笑一聲,笑意淺淡:“上島夫人說笑了,軍統上下也要生計。津港站一衆弟兄要養活,單靠上面撥付的那點經費,連房租都難以維繫。碼頭生意所得,是補給站裏的公用經費,並非我沈念安私用。”
上島千野子緩緩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伸手端起茶壺,動作優雅地給沈念安杯中續上熱茶。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才慢悠悠開口:“司徒嘯這個人,沈科長覺得如何?”
沈念安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杯麪浮沫,小口啜飲一口,放下茶杯後:“司徒老闆是個聰明人,在碼頭摸爬滾打二十年,能安穩活到現在,靠的從不是運氣。”
話鋒微頓,她擡眸看向對面,眸底掠過一絲冷意。
“只是他這份聰明,有時候用得太過了。”
上島千野子微微擡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靜待下文。
沈念安並未直視她,視線淡淡落在桌面的瓷碟:“他在碼頭做事,向來喜歡留後手,無論與誰合作,都要給自己留條退路。跟日本人、軍統,甚至共產黨,他都暗中周旋,哪邊都不得罪,哪邊都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