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語 據說秦家人都不善言辭 （1/2）

第35章 不語 據說秦家人都不善言辭

周雪兒把價碼加到包下整個聾啞人班級孩子的耳蝸費用, 話畢嘆了口氣。

“也就一千萬，你開個口就好。”她掐指算了一下費用。一個人工耳蝸不過二三十萬，加上手術費和閒雜費用, 這些孩子全部做完也就是一千萬不到的事，與秦家每年用於合理避稅的公益項目相比不堪一提。這點錢如果周湫和她要，她隨時都能打過去, “周永昌那邊怎麼辦？”

臨川區特教福利學校表面上是周家回饋社會、幫助殘疾兒童的產物。周永昌作爲投資人, 美美在演講中動情講述他是如何痛心在車禍裏殞命的哥哥, 如何心疼下肢癱瘓的侄女周湫，由此受到啓迪創建起教育貧困殘疾兒童的福利學校。

然而內行人稍微查閱賬目，就能知道這其中有貓膩。整個福利學校耗資並不巨大, 加之社會對於殘疾兒童原有的救助計劃從此都要經過學校才能真正到達孩子們手裏, 雖然學校真的幫助了不少孩子，但周永昌也必然從中撈了不少油水。

周湫摸着下巴想了想, 回到：“學校有公開募捐渠道，你讓秦總走正常的捐款流程就好, 實在不行再買點媒體, 公開每一個孩子的名單，承諾給他們做人工耳蝸。聲量越大越好，社會各界都看着，周永昌不敢不接受。”

“怎麼走流程我當然知道, 問題是你怎麼和周永昌交代？”周雪兒把重心壓在“你”字。

秦家有一百種辦法保證那些孩子得到最好的治療，真正危險的是周湫。周家所有孩子對周永昌都有利用價值，雪兒小時候算交際花，周湫說白了就是黑客。爲了控制周湫，周永昌故意讓這個背了不少案底的殘疾養女當上被孩子們依賴愛戴的老師，等到周湫對學生產生感情, 就可以拿孩子相要挾。

“所以纔要趁我出國的時候給他們資助。”周湫說到這眼睛亮起來，“放心，周永昌追出國也抓不到我，你大膽捐錢就好。”

“你還真心軟。”周雪兒有點恨鐵不成鋼地抱臂看着，“你明知道周永昌就是在利用你對那些孩子的感情，還是直愣愣往坑裏跳。”

“你心狠？賠錢玩意，當年周永昌答應不干涉你結婚，你吧嗒一下就把你媽的股份扔了！”被戳到心窩，周湫拍着座椅扶手直罵。

周雪兒笑笑的並不反駁。這時周湫才發現，從剛剛開始她開車的方向就不是平時從看守所回家的路線，而是在慢慢掉頭去道路的另一邊。

“確實是你比較心狠。”周雪兒在路邊踩住剎車，“你真的坐牢把眼睛坐壞掉了，放小朋友在路邊曬這麼久。”

周湫看向車窗，這纔看到曬得暈乎乎蹲在路邊等她的小姑娘，開始手忙腳亂地在車上找降車窗的按鈕，一邊找還一邊罵：“我就說你今天怎麼突然善良起來，怎麼就想到捐耳蝸，合着你是看到孩子蹲路邊都沒告訴我，白白讓娃等着，都曬蔫了…”

“我這不是在掉頭嘛。”周雪兒說着按下駕駛室裏的按鈕，直接打開了後座的自動車門，“停路邊好讓她上車呀，不然自己過馬路多危險。”

“小柚子！”周湫拽着車裏的扶手支桿，半個上半身都探出車外。

被點名的小女孩迷迷糊糊擡起頭，騰地站起來，從小蘑菇秒切疾走模式，吧嗒吧嗒地往前跑，飛撲到周湫懷裏，甜甜地叫：“周老si，抱抱。”

“你自己跑來的？”周湫後怕地把小柚子抱在懷裏，慶幸周雪兒事先停好了車，不然這孩子真可能從馬路上橫衝過去，“我是不是說過不可以自己出門？”

“我現在可以聽到喇叭shen了。”小柚子很乖地在老師腿中間坐好，側過頭，滿臉得意地給周湫看她耳朵後面。人工耳蝸是植入到顱骨的，體外機通過磁力吸附在皮膚上，手術時剃光的頭皮現在才長出四五寸長的頭髮。

被周湫唸叨了好一會過馬路要小心，小姑娘纔想起來她是來接老師出獄的，拿出已經有點蔫蔫的小葉子，學着其他接獄家屬的樣子在周湫身上掃啊掃。

周雪兒轉頭看着小鳥一樣繞着老師嘰嘰喳喳的小柚子，莫名感覺周湫回給她的眼神謎之自豪，大有一種“你家孩子還沒出生，我孩子已經會接我出看守所”的優越感。

“叫人。”周湫摟着小柚子指指駕駛座的周雪兒，“你和同學的小耳朵她都買單了。”

“姐姐！”

“叫阿姨，叫阿姨。”周雪兒趕緊摸一把小姑娘的頭。小柚子嘴甜的緊，但是一不留神就能幫周湫越過輩分去。

“阿姨～”小柚子撒嬌撒得百轉千回，SUV前後排中間的空擋又寬敞，周雪兒稍微一伸手，就把整個小妹妹抱到前排來玩。

“阿姨家的小妹妹還沒出生，等明年的，帶你去和小妹妹們玩好不好？”雖然孩子現在還在秦松敘肚子裏，但是她已經提前幫閨女們交朋友了。

小柚子立刻對小妹妹來了興趣，聽說雙胞胎妹妹會長得一模一樣，又好一陣好奇。令人哭笑不得的問題提了一大堆，像是“妹妹喜歡看汪汪隊嗎”“大妹妹小妹妹長得一樣要怎麼分”，簡直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小柚子，阿姨問你。”周雪兒和這孩子聊了會天，忽然發覺到奇怪的地方，“你是哪裏人？”

“她住學校的。”周湫隱晦地提及，言下之意這孩子其實是孤兒，“纔剛裝耳蝸不久，你吐字可以慢一點，最好能讓她摸着你的喉嚨。而且漢語的語法和手語不太一樣，她還在學習。”

之前孩子還有些拘謹。有了大人的同意，小柚子整個人坐在周雪兒腿上，小手貼在她脖子上感受聲帶的震顫。

很難形容周雪兒這一刻內心的震撼。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只能壓抑着探究欲把小柚子扔回後座繫好安全帶，一路送回學校，路上還買了麥噹噹。

一直把孩子扔回宿舍，她才一把拉住周湫的手，迫不及待地問：“一開始我還以爲是口音，但是既然她在A市長大，爲甚麼她分不清平翹舌和前後鼻音？”

秦平玉說話就是這樣！雖然老秦總語言文采修飾得極好，乍一聽還有點多語音環境長大的國際富商氣派，但是周雪兒從沒再別人那聽過類似的發聲習慣，直到聽小柚子說話才發現一樣的特點，而且小柚子的音調混淆要明顯更嚴重些。

周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鄙夷道：“她半年之前才裝的人工耳蝸，之前都聽不見聲音，只能靠我們一點點教，說話當然不能和聽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