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是在和你說話 周雪兒，別問了，我是…… （1/2）
第42章 我是在和你說話 周雪兒，別問了，我是……
從監控室出來, 周雪兒站在特殊學校的校園步道上，夏季的暖風吹過臉龐，她忽然有點不知所措。
秦松敘和那兩個孩子應該還沒發現畫的真相, 仍然天真地以爲最後那副女鬼畫像是小紅拓在小明背上的誤會，根本不知道那那兩個女孩離開後，明明背後已經沒有人在爲他畫背, 小明還是一直在畫下去。
小紅和小柚子確實扔下小明跑了, 小明也確實發現朋友畫着畫着不見了。他們以爲這是同時發生的, 殊不知這裏其實有好幾分鐘的時間差。在小紅小柚離開之後，小明察覺到之前，有一個白色頭髮的“人”假裝成小紅, 讓小明畫出了那幅畫。
白色頭髮, 小明能感覺到被觸摸，監控卻無法拍到她。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那個“人”可能就是林無。
正想着，遠處十字路上響起“篤篤”的敲擊聲, 沒有眼白的盲童正拄着盲杖回宿舍。陽光斑斑點點灑在他毛茸茸的寸頭上, 絲毫沒有之前主觀臆斷裏黑瞳男孩的陰森恐怖，全然是個可愛又有些可憐的孩子。
“小明。”周雪兒遠遠叫住他。
男孩極佳的耳力立刻聽出了她的方向，停下行進的步伐，轉臉答：“周老師。”
她走過去, 蹲下摸了摸小明短短的頭髮，問道：“你昨天穿的是這件校服嗎？”
“是的，我昨天沒有換衣服。”趙小明乖乖地回答，甚至擡起袖子，聞聞自己身上有沒有奇怪的味道，“怎麼了？是我的校服外□□髒了嗎？”
周雪兒將手搭在他稚嫩的脊背上, 年幼的孩子安靜地沐浴着周老師的愛撫，一如他昨天欣然接受小紅在他背上作畫。殊不知昨天隔着校服爲他畫背的不只是小紅，還有不知爲甚麼會出現在這裏的林無。
“沒有弄髒。但是你的外套能不能借老師用一下。”周雪兒問道。
小明裏面還有一件短袖T恤，校服外套原本就是敞開來做搭配。一聽老師要借，毫不猶豫就脫下交出去。只是他眼睛看不見，不知道老師要借他小小的外套來做甚麼，只能站在旁邊靜靜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小明沒有感受到身邊的人移動位置，只聽到兩三滴液體墜下的“啪嗒”聲。
“老師，老師？”小明隱約嗅到淡淡的血味，“老師，你流血了？”
他眨巴着被黑色佔滿的眼睛，慌張地伸出小手在周雪兒身上摸索，發現老師緊緊抓着他脫下的校服外套，攥緊的十指顫抖不已。等觸碰到老師窄而挺的鼻樑，他摸到了黏糊糊的、溫熱的液體。
“老師，你流鼻血了！”趙小明驚叫道。
“沒事，不要緊，只是天太熱了。”周雪兒勉強發出聲音安撫住小明，眼前隱約綻出一點薄霧似的幻境，此時萬萬不能放開好不容易冒出光點來的指尖。
她能感覺到血一點點從鼻腔裏湧出來，反流進嗓子眼泛起甜腥的鐵鏽味，內心裏朦朧地意識到這是連續強制回溯的代價。
握住小明校服外套的手幾乎失去知覺，她眼前的幻象終於語法清晰，湛藍的天空被昨天的昏沉暮色取代，眼前浮現出桌椅的輪廓，小明焦急的臉龐也看不見了，取而代之是虛幻裏一顆圓圓的後腦勺。
終於進入了回溯幻覺——昨日的情景在她眼前重現，黃昏的教室，趙小明坐在桌前，睜着沒有視力的眼睛繼續按照脊背被觸摸的感覺畫畫。他身後是一個同樣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個頭和在座其他二年級小學生差不多，純白色的頭髮牛奶一樣垂在臉側。
“小紅？”周雪兒試圖辨認那白髮女孩的身份，“不對，你的皮膚不是白色。”
不同於白化病患者蒼白的肌膚，女孩的膚色是正常的肉色，只有頭髮變成突兀的白。她站在小明的身後，隔着校服外套在孩子的背上畫出一筆、一筆，小明亦沉浸在遊戲裏，在紙上無知覺地一筆、一筆畫着。
“kaɡu dzin breoɡ。”
從背後看不到白髮女孩的臉，然而身處於幻象中，熟悉的奇怪音調卻鑽進周雪兒的耳朵裏。
這是“無”說出來的，真正的邪神語言。她無師自通地領悟了那句話的意思——去找秦平玉。
現在秦平玉的屍體還凍在太平間裏。林無是怎麼回事，她爲甚麼要讓小明這個素昧平生的盲人孩子去找她已經死掉的媽媽？
“小明，你昨天玩畫背遊戲的時候，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周雪兒眼前仍然是幻境，她迫切地想知道小明當時有沒有聽到白髮女孩的低語，“像是聽不懂的語言，或者是有人讓你去找甚麼人？”
“沒有啊，老師。”小明的回答從幻境外傳來，“老師，你還好嗎？”
“sed，ma pɡmns，alpalanjaan！”回溯中的林無說，“周雪兒，別問了，我是在和你說話！”
“啊！”冷不防被嚇了一跳，周雪兒整個人向後躲去，倒下去時候又在現實裏撞進無比熟悉的懷抱，一塊浸了水的冷毛巾被按到她額頭上止鼻血。
有生以來回溯出來的幻境都是曾經發生過的場景，但爲甚麼林無會叫她的名字，又和她說話？
秦松敘已經來找她了。她正要鬆開小明的校服強行打斷回溯，手卻忽然被鉗住，林無硬生生將回溯物塞回她手裏，強留她在環境裏繼續說：“sloɡsas tj， smas rizlosre”
周雪兒平日混在靈媒裏，怎麼會搞不清現在的狀況：就像有時人看不懂鬼，卻能用照片拍到一樣，平時裏她的回溯只是看到過去事件的一種工具，可是如果被靈體干涉，這也能變成林無溝通她的媒介。
只是她確實嚇着了。回溯發生時，幻象裏的五感、現實裏的觸覺聽覺同時發生，雖然能分的清，驚恐之下卻也會發生混淆。她能同時感受到現實裏秦松敘抱着她、幻境裏她的手被異變的林無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