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霽月難逢 又一個血淋淋的女人 (1/2)
第45章 霽月難逢 又一個血淋淋的女人
“周湫。”飛馳在高速上, 周雪兒對着聽筒說道,“秦銀山經手過的那些首飾在哪?”
“不是說不用輕易聯繫我嗎?周永昌正在找我。”周湫的聲音在聽筒裏壓低了,“昨天剛剛遞到柚子那裏, 我讓她找機會拿給你。”
“不用,我現在就去拿。”
“怎麼突然急着要哪個?之前不是不在意……”周湫問到一半,發現安全通信已經被對面切斷。她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周雪兒的語氣聽起來並不正常, 好像一切都在即將崩潰的邊緣。然而逃到異國的她自己已經自顧不暇, 即使察覺到情況有異,也再無干涉的辦法。
另一邊,周雪兒一腳油門踩到了特殊學校門口。來不及再和門衛說一句話, 她從手扣箱裏拿出周湫的車輛進出卡在前擋風, 又降下車窗亮出周湫的教師通行證。
防撞杆沉默地拉開,原本作靈車的黑色轎車駛入校園, 直接停在女生宿舍樓下。
“查寢。”她向宿管扔下兩個字,腳步不停, 直直走進小柚子門口敲響房門。
小女孩的聲音從屋內穿來:“誰呀?”
“昨天老師給你的東西, 拿給我。”周雪兒對着門縫低語道。
小柚子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勁。她把房門推開一點,招招小手引周雪兒進去。屋裏擺着四張書桌一體的小牀,另三個舍友都週末回家,只餘下她一人。
她像只靈敏的小猴子爬上自己的牀鋪, 再下來時懷裏多了一隻毛絨玩具熊,另從筆筒裏拔出剪刀,一齊塞到周雪兒的懷裏,小聲道:“老師昨天寄來的,名義是我的兒童節禮物,但是裏面有東西。”
柔軟的公仔裏隱約摸到一個正方形的東西, 就像錄音玩具的機械盒,很難引起懷疑。周雪兒用刀刃把背後一條格外粗大的縫合線挑開一點,從中推出的果然不是甚麼發生設備,而是一個巴掌大小的螺鈿首飾盒,側面錯金兩個小字,寫的是“霽月”。
霽月難逢,彩雲易散。她猜到那位早逝的姑婆應該就叫“周霽月”,細品之下竟然還有一絲讖語的意味。
光是拿着周霽月的首飾盒都感覺到裏面丁零晃盪。掀開蓋來果然不錯,小小一個盒子被七八件首飾填滿了,全都是民國風味的老對象,金絲銀線鉤繞得精巧備至,耳墜、簪花、手鐲一應俱全,只是顯然不是一套。
“周湫有沒有給你帶話,提到其中哪一樣首飾是特殊的?”周雪兒翻弄着盒中對象問道。
小柚子搖了搖頭,“老師甚至沒說過熊裏是首飾。”
她已經將所有觸碰一遍,沒有自然觸發回溯的跡象。唯一確認的信息只有周霽月是秦銀山童年好友這件事,她甚至沒有十足把握這裏面一定有秦家送的東西。哪怕真的有,首飾也大多是周家自行置辦,如果一件件強行觸發過去,她就是血流乾了也不夠找到秦銀山的那件。
直到看到一件做工格外精緻的琺琅蓮花銀簪,她總覺得眼熟。在療養院見到錢友蘭時,她摻白的頭髮也是用類似的簪子盤着,雖然琺琅沒有這支精巧,卻能看出是同一套頭面。
“就是這個。”周雪兒握住那支簪子。周霽月和錢友蘭沒道理無緣無故有同樣的首飾,這兩人唯一的交集就是秦銀山,所以這東西一定經過秦銀山的手。
“一會我可能要流點鼻血。”她預先給小柚子打了個預防針,一手握着簪子,另一隻手已經提前從書桌上抽出幾張面巾紙,“你做好心理準備,不要害怕。”
以她現在的偏執狀態,強行觸發回溯簡直易如反掌。熟悉的眩暈感襲來,幻境霧氣一樣在眼前展開,宿舍樓旁的蟬鳴聲中夾雜起不屬於現實的聲音。
“柚子,是周老師來查寢了嗎?”廣播聲響起,宿管通過步話機聯繫到宿舍內,“訪客進宿舍要登記。”
“我去替你寫登記簿。”
進入幻境只是一瞬間。上一秒眼前還是小柚子出門的背影,下一秒她眼前已經是1960年代的房間,見不到中式穹頂,取而代之是西方的天花板。
又是一個血淋淋的女人,和林心死前一樣,她的右肩插着一把匕首,卻只是扎進去,不像林心的傷口深至胸腔,女人尚還能說話。穿的是有蕾絲鑲邊的昂貴襯衫,長髮卻用琺琅簪子綰成頗具古韻的髮髻。
女人的肚子被撐得像是塞進一個西瓜,要說是單胎絕對不止,可是雙胎又沒到足月的地步。大概是那道傷引起的早產,她已經破了水,疼得哭不出聲音。
旁邊另有兩個嬤嬤模樣的中年女子,管那女人“小姐”、“霽月小姐”地叫着。
“已經看到頭了,在加把勁。”其中一人說道。
周雪兒隱約看到一點白色的胎髮。可是那接生婆模樣的人,分明是在用手抵住胎兒的頭頂阻止娩出。
周霽月掙扎的動靜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喘氣的力氣。就在周雪兒已經分不清這是活人還是死了的時候,她睜大了眼,喊道:“不動了!她們不會動了!”
不知從哪裏徒生出力氣,她攥住琺琅髮簪,奮力向着已經平靜如一潭死水的肚皮扎過去。
“救孩子!剖出來!把她們剖出來……”手腕在空中被嬤嬤控制住,她的反抗一點點被耗盡,時間過去一分鐘又一分鐘,胎兒徹底沒了動靜,最後連同周霽月一起變成同一具蒼白冰冷的屍體。
幻境中的時間加速流逝,轉瞬間窗外的天變了顏色。大門終於打開,走進一個穿直身套裝的女人,和周霽月差不多歲數,同是東方人面孔。
不同於其他家族偶有波動的基因遺傳,秦家的人總是質量穩定的好看。加之秦銀山是日後全國知名的歸國資本家,認出這人並不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