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信號源 這就是最簡單的認知干擾 （1/2）
第67章 信號源 這就是最簡單的認知干擾
“我…”
周雪兒一時語塞。把機密文檔發出去的時候她沒想那麼多, 僅僅是發現秦松敘讀到講她過得很慘的報道時會很難過，就不管不顧地上去揭露這都是媒體的藝術。冷靜下來，纔想起自己現在冒用的是周湫的身份, 要怎麼解釋這文檔的來源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說得好像我拿到這文檔很輕鬆一樣。”她頗有技巧地逃避過秦松敘剛剛萌生的懷疑，滿臉都是戲地模仿起林黛玉拿小性子的語氣，“早知道你們股東甚麼都能看到, 也免得我勞心勞力去找來。”
“我就是好奇你哪來這麼大本事, 沒有別的意思。”秦松敘果然在語勢上後退半步, 不再逼問其中內幕。其中必然有下意識的成分，她每每和周湫說完話，夜深人靜都要好一陣覆盤怎麼話頭總被那神棍帶偏。生意人說話總是說半句藏半句, 連標點符號裏都塞了心眼子, 能像這樣一邊頂住質問，一邊又從她嘴裏套話的人要不就是頂級的人精, 要不就是像雪兒那樣和她談了好久好久戀愛練出來的。
現在周湫在她心裏的地位顯然就是前者那類千年的狐貍萬年的妖。喫癟的秦總被迫放棄追問周湫和這部電影的聯繫，內心的懷疑卻從未打消。她低頭翻了更多作爲股東得以查看的商業信息, 看的越多, 就越覺得這電影拍的蹊蹺。
她並沒有直接去聊電影的事。畢竟周湫從未承認在影視方面有任何建樹，如果她的問題周湫不願意回答，就可以輕鬆假裝不懂躲過，還白白引起齟齬。於是她靠在辦公椅上, 若有所思地指尖敲敲桌面，問道：“你之前說這部電影能救林無，是真的嗎？”
“暫時只是個猜測，不過我個人認爲確實如此。”周湫的機器人發聲道。
秦松敘繼續試探，故意推測一個離譜的因果看周湫如何反駁：“你還說林無可能有自我意識。所以是她爲了逼周雪兒出面拍電影救她，才變成周雪兒的模樣？”
“反了。林無模仿周雪兒的臉是因, 電影能救她纔是果。”周湫更正道，“林無模仿周雪兒的臉可以有很多原因。我必須強調一點，我們見到的女鬼林無其實都不是實體，而是虛像。所以女鬼是甚麼樣子，林無的原生臉不重要，她出事之前腦子裏印象深刻的臉才重要。”
“小無確實不怎麼照鏡子。這麼說她看着別人的臉會比看自己的臉時間更長，印象也就更深刻。”秦松敘回憶了一下她妹妹的昔日作風，發現能對應上。
周雪兒掰着手指數道：“林無熟悉的臉無非就是你、秦平玉和周雪兒。三分之一的概率，最後倒黴的是她也不算離譜。”
“那也不該逮着周雪兒一個人薅吧？”秦松敘有點哭笑不得地虛握着杯子，“我的意思是，反正女鬼的形象是虛影，她爲甚麼不換一換，比如說今天用我的臉鬧鬼，明天再用周雪兒的？”
得虧是傻不楞幾的林無。但凡給她換個開竅點的妹妹，搞到這份上她都得懷疑是不是出現了妹妹暗戀嫂子這種狗血劇情，要不然林無怎麼想的非得變成周雪兒的模樣。
“你是上學的時候網遊玩少了。建模一旦選定，再想換就沒那麼容易。”周雪兒也不知道自己爲甚麼能篤定秦松敘沒玩網遊，反正就是有這麼種直覺，“女鬼的虛影最初是基於林無的大腦產生的。就像投影儀理論說的，邪神只負責將林無腦海中的女鬼投射在現實裏，真正的信號源還是林無的大腦。”
“所以‘選定’的意思是，女鬼被無辜的撞鬼者看到了？”秦松敘漸漸體會到了其中意思。
“恐懼是會傳播的。”可愛的小機器人形象一時限制了她的發揮，如果是周雪兒本人在這裏，她還可以把話說的更令人折服一點，“我一直都執着於‘投影儀’這個比喻。林無本體這個信號源的覆蓋範圍必然有限，但現在整個A市都是女鬼的虛影，說明邪神的信號源不只是林無本身。”
秦松敘順着推理道：“撞鬼的人因爲受到了極大驚嚇，腦中深刻地記住了女鬼的形象，他們逃跑後就成爲了新的信號源。”
“對，就像擴散的病毒一樣。”周雪兒比喻着，“致死率高的病毒一般轉染性不強，偏偏林無根本不致死，她傳染性強得簡直沒邊了。”
以前秦松敘還抱着點天真的幻想，覺得哪裏鬧鬼兇，林無的本體可能就在哪裏。如今看來根本就不是這麼個事，林無本體隱藏在千千萬萬個撞鬼者之中，這要怎麼去找。
“可是女鬼的形象好像也不是完全沒變過。”秦松敘忽然想到，“今天一早鄭東鄭北兄弟倆給我打電話，說昨天夜裏去處理靈異事件時撞見林無的鬼影，發現她的指甲變成了紅色，就像染了指甲油一樣。”
“這就是爲甚麼周雪兒能救林無。”機器人給出擲地有聲的結論，“如果你不是林無的親朋好友，不知道她從不塗指甲。你從一場靈異事件裏驚魂未定地逃生，回來以後我問你那女鬼的指甲是肉色還是紅色，應該很難回答出來吧。”
畢竟那就是最經典的女鬼模樣，披頭散髮、紅裙血衣、面色青白，相似的鬼片能輕鬆數出好幾部，不塗指甲和紅指甲好像都和這造型搭配。
極恰好的時間，秦松敘再把電影的數據往下翻，就看到了昨天發佈的鬼片宣傳海報。
在那條瀏覽量高達幾千萬的博文裏，海報中周雪兒扮演的女鬼指甲鮮紅，陰慘慘從背後注視着一無所知的主角。直看得人背後一涼，秦松敘甚至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否則真會有種女鬼就在背後的錯覺。
她啞然失笑道：“如果是真的遭遇過靈異事件的人，再看到這海報，簡直要嚇出精神病來。”
試想一下，遭遇靈異事件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多日以來一直安慰自己這是生活壓力導致的幻覺，直到晚上刷博客，冷不防看到一模一樣的女鬼高清放大在海報裏，鮮紅的指甲好像要往屏幕外伸。怎麼能忍得住不驚聲尖叫、連做幾天噩夢？
最重要的是，對於曾經見過鬼的人而言，看到海報那一刻的驚悚感不會亞於遇到林無的當天。見鬼的心理陰影被海報取代，閉上眼看到的不再只是頂着周雪兒的臉披頭散髮站在那裏的林無，時不時更要想起塗着紅指甲的女鬼海報。
“這就是最簡單的認知干擾。”周雪兒壓抑住得意的語氣，“即使不是所有見鬼者都被那張海報嚇到，但只要一個地區存在見過海報的見鬼者，‘紅指甲’就一定會污染這片區域的信號源，除非……”
“除非這個地方就是林無本體這個正統信號源的所在之處，沒有必要使用見鬼者作爲替代信號源，女鬼的指甲就永遠不會變紅。”秦松敘默契地接道，“你已經統計過了？”
“還不夠清楚。”周雪兒眯着眼觀察她圈圈畫畫過的地圖，“距離海報發佈也就剛剛過去不到一天，只能看出來整個市中心的林無鬼影都沒有被紅指甲污染。”
與此同時她也把標記過的地圖播放在機器人的顯示屏上。秦松敘看了看圖上的小圓圈，紅色應當代表的就是指甲變紅的林無，白色就是維持沒有塗指甲油的林無。
A市四面郊區和鄰市都已經分佈着紅色小圈，代表着林無的本體不在這裏。反而是寫字樓聚集的市中心短短時間內又刷新出好幾個代表正版林無的小白圈。
“可能林無的本體就在市中心？也或許是這裏寫字樓多，能當信號源的見鬼者都坐辦公室，腦子特別好使，記得清清楚楚女鬼沒有塗指甲油……”
顯擺了一圈重要信息，周雪兒繼續天南海北地胡說八道起來。卻見秦松敘對着電腦的眼神越發凝重，眉頭都漸漸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