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白手套 居高不下的事故率,顯然是秦銀…… (1/2)
第96章 白手套 居高不下的事故率,顯然是秦銀……
周雪兒回憶了一下有生以來二十五年裏, 所見識過的各種刁鑽的權貴人物,立刻就發揮了起來。
她做出一副嚴謹認真的狀態,對着面前的經理說道:“你知道我們集團, 最看中的是甚麼嗎?”
經理一聽就知道,這是個典型的設問句。他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等着她自己給出答案。
“是精神。”周雪兒說。
她戲很足地深吸了一口氣, 環顧了一圈辦公室牆上掛着相框裏已經泛黃的舊照片:“我一直認爲, 像長河鋼廠這種老企業, 有一種獨有的浪漫。在那個艱難的年代裏探索前進,不止是對民族的一份責任擔當,更體現出對員工個體的人文關懷。”
“這也時常令我反思, 我自己是否有真的如企業精神所述的那樣, 把員工當做家人。正因爲我無法忤逆這個時代的發展,才愈發欽佩老一輩企業對員工終生負責的態度……”
周雪兒說得天花亂墜。
老經理不愧是能當上經理的人, 這種場面上的套話,他一聽一個準。見到這位新來的周小姐, 一直轉着彎地講企業文化和員工福利, 他眼珠一轉,就猜出了周雪兒想讓他猜出的那個答案——這位豪門闊太,此行的目的,一是爲了蒐集長河鋼廠的文化材料, 回去給自己背後的企業增加一些歷史積澱。二來,恐怕就是對廠子裏養着的那些,能爲企業抵稅的殘疾老員工感興趣。
想通了這一點,經理立刻接上了話:“周老闆您說得太對了!我們企業文化方面,確實有值得稱道的地方。長河鋼廠最初的啓動資金,其實是由著名的歸國企業家, 秦銀山女士贊助的。關於秦銀山女士……”
周雪兒心下了然。長河鋼廠的第一任廠長是錢友蘭,這背後和秦銀山脫不了干係,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正翹首以盼,想聽聽秦銀山不爲人知的信息,經理卻忽然露出了一副小學生背課文的表情,開始一板一眼地細數那些在網上隨便都能查到的秦銀山公開履歷:
“秦銀山女士,是我國著名的愛國華僑企業家、慈善家。她早年於戰亂中出國,後毅然歸國投身祖國建設,先後贊助並扶持了包括長河鋼廠在內的多家基礎工業企業,爲我國的工業化進程做出了卓越貢獻……”
聽在周雪兒耳朵裏和廢話沒甚麼區別。
感覺到周老闆越來越陰沉的眼色,經理的話鋒立刻一轉:“不過,我們員工的精神,也同樣可嘉!當年物質條件不好,許多老員工爲了鋼廠,付出了自己的健康,乃至生命,才爲咱們的鍊鋼事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長河鋼廠也從未忘記他們的付出,始終盡力保障着這些老員工的生活……”
耳機裏忽然傳來了秦松敘的聲音:“注意那些照片,我好像看到了秦平玉。”
周雪兒立刻身體力行地回應了她。她站起身,徑直走向牆上掛着的那一排相框,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不出意外,大部分照片的內容,都是某某領導蒞臨視察,或者某某大款捐贈了新機器。早年錢友蘭時期的照片,甚至還是黑白的。一直到最近十幾年,纔有了數碼相機拍出來的高清打印件。再往前即使是彩色照片,也是那種右下角會自動打上橙色日期的老式膠片機拍的,帶着明顯的陳年意味。
周雪兒摸着玻璃相框,將照片牆從頭到尾轉了一圈。大概是因爲隔着一層玻璃,並沒有觸發任何自然回溯。
她也確實找到了秦平玉的照片。
真得虧秦松敘給她準備的這個攝像頭是超高清的,但凡像素低一點,恐怕剛剛秦松敘都不會發現異常。
那並不是一張掛在正中間、下面有標題介紹的大照片,而是一張被用來填充背景板的小小合影。秦平玉的臉在照片裏甚至還沒有人的指甲蓋大。
照片裏,一個眉眼間和周雪兒有幾分相似的陌生女人,正站在一臺嶄新的機器前。而秦平玉,則站在機器的另一端。照片的角落裏,打着一行水印:“1998年5月”。
周雪兒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照片裏那個陌生的女人,其實就是她素未謀面的親生母親,譚永紅。
看這個構圖,秦平玉當年似乎也給鋼廠捐了機器,因此才和她親媽搭上了線。不過,看她站的位置,捐贈的數額大概不多。想來也是,此時秦平玉遠遠不像後來能隨隨便便拿出幾個億來,光是照片裏這臺機器,可能就讓她盡了全力。
算算時間,秦松敘和林無出生是在1998年的12月。那麼在5月份的時候,秦平玉應該已經發現了家族詛咒的真相,並且開始着手調查,想要找到能救林心的辦法。
所以,看這個意思,她是順着線索,找到了這個鋼廠來。
可是好像還有哪裏不對勁?
周雪兒回過頭,重新去看往前的那些照片。
她原本以爲,鋼廠的廠長從錢友蘭換成她親媽譚永紅,應該是在1998年12月秦松敘出生以後。因爲秦銀山需要錢友蘭回來幫她培育下一代秦不語,所以才召回了錢廠長。
可是如今看來,在1998年5月的時候,這裏的廠長,早就已經變成譚永紅了。
周雪兒詫異地往前翻找,終於在一張更早的合影裏,看到了譚永紅作爲新任廠長繼任時的留影。
而那張照片上標註的時間,居然是……1998年1月1日?
周雪兒轉頭看向經理,問道:“我能不能問一下,前幾任的廠長,都是因爲甚麼原因卸任的?”
經理並沒有按照時間順序來回答。他指着照片牆,說道:“譚紀紅廠長是因爲難產病逝的。她後面這位,是國企內部調任升遷。再後面這位……”他一一解釋了後面幾任廠長的去向,最後才指到上一任,“這位,就是因爲公司業務變動,把鋼廠給拋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