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紅油彩 兩排虛線是縫合後又被拆開的痕…… (1/3)
第98章 紅油彩 兩排虛線是縫合後又被拆開的痕……
耳機裏傳來秦松敘緊張的聲音:“小心, 那些老人都在看你!”
周雪兒的呼吸漸漸加快。
她沒有理會如同探照燈一般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而是徑直走向了房間裏唯一一個沒有看向她的老人——曾經的鋼廠經理。
她走到老太太身邊,俯下身, 在她耳邊輕聲問道:“你塗的,是甚麼顏色?”
老太太的動作一僵,並沒有作聲, 甚至下意識地, 將手裏的綠色畫筆藏到了身後。
周雪兒鎮定地環顧身後老人們詭異的的目光。
啊, 對哦。
她差點就忘了,錢友蘭是個聾啞人。
周雪兒不再說話。她伸出手,輕輕地拉過了前任經理沾着綠色顏料的手, 在她的掌心裏, 一筆一劃地寫道:
「我、回、來、了。」
周雪兒一邊寫,一邊緊緊地盯着那面被老太太塗成整面綠色的牆。那片綠色無比均勻, 好像是用油漆滾筒滾上去的一樣平整,竟然是老人用一根小小的毛刷, 一筆一筆、不知疲倦地畫上去的。
寫完最後一個字, 前任經理原本遲緩的動作頓了頓。她突然猛地轉過身,朝周雪兒撲了過來。
一瞬間臉貼得極近,那雙渾濁的眼睛裏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周雪兒站在原地巋然不動,因爲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果然, 前任經理還沒來得及碰到她,就被旁邊素養過人的保鏢們牢牢地按住了。
她被拖出一段距離,卻還在瘋狂地掙扎。掙脫出自己的雙手,用一種極快的速度,打出了一串手語。
周雪兒能辨認出,她用手語說的是——
“紅色、紅色、紅色!……你不是她!你是誰?”
周雪兒立刻反應過來, 這句話裏的“她”顯然指的就是錢友蘭。她模仿錢廠長的行爲果然引起了老人的過激反應。而“紅色”,大概就是老人驚恐之下吐露的關鍵信息。
她想了想,輕輕一揮手,示意保護在她身前的兩個保鏢暫時解除警戒,走向被更多保鏢控制住的前任經理。伸出手,撐開了老太太那雙渾濁的眼睛,捋自己的頭髮碰耳機;翻開老人乾癟的嘴脣,查看牙齒和牙齦,捋頭髮碰耳機;拉起老人的胳膊,又碰耳機。
得到耳機的暗號,秦松敘問過專家,遠程爲她報着點位:“眼瞼……眼球重度白內障。牙齒沒有汞線或鉛線的沉積跡象。雙手平伸時,沒有觀察到明顯的神經性震顫。初步判斷,不符合典型的重金屬中毒體徵。”
周雪兒心下了然。她鬆開手,轉頭問:“她患白內障有多久了?”
護工回答道:“也就這兩年的事。應該是她年輕的時候高度近視,所以白內障惡化得很快。”
旁邊的現任經理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想上來阻攔,但看到周雪兒那不容置喙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周雪兒無視了他,對旁邊的一名保鏢吩咐道:“去,把院子裏那把鐵鍬給我拿過來。”
“周老闆,這……”經理百般勸阻,“老人們精神不好,她就是喜歡畫畫,讓她畫一下也沒事的……”
鐵鍬很快就被取了回來。
周雪兒並沒有指使任何人,而是直接從保鏢手裏接過把手,走到被塗成綠色的牆壁前,掄起鐵鍬,對着牆面,“哐!哐!”就是幾下。
一大片綠色顏料應聲脫落。
露出的景象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那片綠色,僅僅是塗在最表面的薄薄一層。
再往下,是更深、更厚、彷彿永遠也鏟不到底,血一樣的紅色。
“這是怎麼回事?”周雪兒轉過身,手裏的鐵鍬“當”的一聲扔在地上,語氣冰冷地興師問罪。
經理被嚇得兩股戰戰,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老老實實地交代:“她……她攻擊性太強了。我們換了多少個護工,都被她打跑了,實在是……實在是沒辦法。”
“後來我們發現,她只有在塗紅顏料的時候,才能安安靜靜地聽話。看着是滲人了一點,不過那真的就只是普通的紅色油彩,不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