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七十五顆小樹 (1/5)
第75章 七十五顆小樹
“所以,最後你們……達成了共識了沒?”及川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扶着護欄才能站穩。
“嗯。”小池憐笑着滑近了些,冰刀在冰面留下淺淺的痕:“之後若利有次碰到我,很認真地跟我說謝謝。”
“後來他們屋花灑壞了,他和佐久早被迫搬到樓上,就住我隔壁漸漸就熟起來。”
“每個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前輩。”小池憐輕聲說,手從護欄上鬆開,站直了身體。
“甚至掉的眼淚……可能更多哦。”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場地,一個又一個孩子被名爲天才的枷鎖困在這裏。
冰場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製冷系統的嗡鳴聲似乎被放大了,填補着話語間的空隙。
及川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感覺胸腔裏某些板結的東西正在悄然鬆動。
他看着眼前這個彷彿與冰融爲一體的少年,忽然問:“那你呢?憐?你會哭嗎?”
小池憐微微一愣,隨即坦然地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當然啊,我是一個很愛哭的人嘛。”
“訓練哭,比賽哭,輸了哭,贏了也要哭。”
及川徹的笑聲低了下去,他鬆開扶着的護欄,向前走近一步,冰面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很痛吧?”他忽然問,聲音比剛纔輕了許多,也認真了許多。
“嗯,很痛哦。”小池憐笑着承認,聲音平靜得像在描述天氣。
“摔倒時,整個胸腔撞上冰面,有那麼幾秒會吸不進空氣,以爲自己要死了。”
“但痛是次要的,受得傷也會漸漸恢復”小池憐轉回頭,嘴角噙着一絲和剛纔不同的、近乎溫柔的弧度:“最可怕的是摔倒後的恐懼感,因爲太痛了所以我起跳時會猶豫。”
及川徹靜靜地聽着。
他想起了自己面對牛島若利時,某個瞬間指尖曾有過極其細微的遲疑。
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託球,而是在電光石火間,身體基於無數次被攔截的記憶,產生的下意識的思考。
“後來呢?”
及川徹問:“怎麼克服的?”
小池憐笑了,帶着點無奈的狡黠。
“沒有克服哦,還是怕的不行。”
“不過可以摔得更狠一點。”
他說:“故意地。”
及川徹挑眉。
“我就是想試試……如果我主動去摔,去承受我能預料到的最糟的痛,是不是就沒那麼可怕了。”
小池憐頓了頓,腳尖輕輕點了一下冰面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摔得很結實,半邊身子都麻了,在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但奇怪的是,當我爬起來的時好像沒那麼害怕了……”
“然後呢?”及川徹追問,他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
“然後我就繼續跳。”小池憐聳聳肩,“雖然還是會摔,還是會痛。”
“但這是不良習慣,我也爲此受了很多不必要的傷病。”
“聽起來有點像自虐。”及川徹扯了扯嘴角,試圖讓氣氛輕鬆些,但他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就是自虐啊。”小池憐坦然地承認,他停在冰場中央,微微張開手臂,像在擁抱這片清冷的空氣:“到後面已經開始享受疼痛了呢,不然真的要撐不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