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錯覺。 （1/3）

第30章 chapter 30 錯覺。

四下並不算安靜, 蟬鳴聒噪，蛐聲迴盪。在這種地方碰見蛇不足爲奇。

凌雲並沒有看到它的身影，也不敢去確認是不是。覆蓋在她眼睛上的手離開時, 她有些擔心尹時雨，不知道她會做甚麼。

於是開口提議，“要不我們繞一下，或者...等它走？”

此時凌雲還聽話地閉着眼睛, 有點想睜開又猶豫着, 睫毛在黑暗中若有若無地抖動，像是扇動翅膀的蝴蝶翩翩起舞。

她沒有任何妝容的臉上, 在夜色中添上一層朦朧夢幻的濾鏡。像月光隱匿在雲層, 若隱若現若即若離。

而生動的表情又讓她更加真實, 彷彿天邊的雲落下凡間，輕易地觸手可及。

尹時雨的目光在暗色中灼灼, 她垂在身側的手心似乎還在餘韻中輕顫。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凌雲那條小蛇在她們說話間已經跑得無影無蹤，比起人類對它們的畏懼, 它們更不想遇上龐然大物的人類。

此刻無人打擾的鄉間小路，只有她們，也只剩她們在彼此‘對望’。像世紀會永恆, 她只需一眼就可以將女人全部納入自己。

這是個具有強烈帶着佔有、侵略性的無端妄念。

在過往十九年中，尹時雨從來沒有任何強烈慾望想要得到過一件東西。哪怕那件東西她深愛無比, 她都會提醒自己不要輕易肖想。

當同齡人無端給自己東西畫上標記時, 她還是會分享自己的玩具、零食, 不吵不鬧，從來沒有要求宋婉必須給她買甚麼。

她是上天最虔誠的信徒，相信天意，相信‘命裏有時終須有, 命裏無時莫強求’的神聖機緣。

直到現在，她也依舊如此。

但這些在凌雲身上統統都化爲虛無縹緲的雲煙，風一吹就把她無慾無求的虛僞表面掀開，露出她蓬勃的野心和強烈貪念。

她不想成績中等，她想站在領獎臺讓別人瞻仰她的努力；她不想成爲高山的囚徒，她想去往更寬廣的天地徜徉自由。

更不甘願做一棵毫不起眼的草，在風雨飄搖中看山茶花獨自綻放美麗。

尹時雨用深切眷戀的目光描摹女人的眉梢、眼睛、鼻子和......紅潤的脣，她屏住呼吸，控制已經失衡的心跳，看着女人溫柔的臉龐在眼前漸漸放大，再放大......

黑夜掩蓋人性最初始的慾望，悸動伴着蟬鳴在無邊空寂中震盪。

呼吸在無形空氣中糾纏，女生身上清冽的氣息和女人成熟魅惑的淡香交織又錯開。

尹時雨偏過頭湊近人耳邊說：“已經沒事了。”

繾綣的氣息湊近又遠離，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凌雲睜開眼睛的時候尹時雨已經側過身，單手插在衛衣前面的口袋神色無異地打着手電安慰道：“不用擔心，它跑得比我們快。”

過於信任的好處就是讓人放心戒備。

凌雲根本沒有多想，她深邃的眼睛彎下又舒展，“謝謝。”

至於剛剛無聲氛圍裏些許奇怪的感受，被她放在不知名的角落裏蓋上名爲‘錯覺’的印章封存。

站在山坡，風在開闊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吹散夏夜的躁動不安。

凌雲跟着尹時雨坐在山坡一塊平滑的石頭上，身後是萬家燈火的村莊，眼前是閃着點點亮光的螢火蟲星河。

並沒有想象中驚豔，又意外讓人覺得夢幻。

落在山林間的星星會飛舞，會遊蕩，飄忽不定匯聚成一條流動在無人之處的閃閃‘螢河’。‘河水’的流動沒有方向，沒想目標，穿梭在無盡曠野。

憂思會隨着它們一併去往遠方，心神被洗滌的一層不染。當所有聲音都被它們剝奪，目光便會被它們閃閃發光的微小身影吸引着在山林間遊移。

凌雲懷抱着雙腿，下巴支在膝蓋上，目光透着對事物純真的探究和嚮往。

半晌，才用她低柔的聲音打破安靜，“感覺能這樣坐上一晚，就看着一羣蟲子亂飛。”

說完，凌雲自己先淺淺笑了一聲，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些幼稚，像個沒長大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