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chapter 90 明年希望有你在…… （1/4）

第90章 chapter 90 明年希望有你在……

家裏沒甚麼親戚, 除夕和初一過後，院落就冷清下來。往年還有尹亞楠嘰嘰喳喳串門，今年也就剩下柏爺爺時不時過來坐坐。

趁天朗氣清, 趕着鎮上公交通車，時雨和宋婉又去了棠下。

時雨從開始的無動於衷，過去一年多也更坦然面對，學着宋婉幫忙擺果盤、點香, 再規規矩矩地鞠躬。

而後安安靜靜站在旁邊聽宋婉和故人絮叨瑣事。

講自己, 講時雨，沒甚麼邏輯, 不曉得下面人能否聽明白。

大抵是懂吧。

山坡草色枯黃的季節, 碑前一簇小黃花開得熱烈。

原來往日寡言少語的人並不是沒話說, 而是找不到人講。

回程時，時雨和宋婉閒聊, 談起去年竟都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公交車在山路搖搖晃晃，和煦的光線落在手心裏變幻形狀。

尹時雨忽然想起很早之前困惑。

她委婉問宋碗, 當初接受治療前，凌雲是不是就知道她的身世。

或許還有她媽媽對故人那份特殊的感情。

當然後面一點時雨沒問出口，僅僅是在心裏琢磨。

每個人都有自己難以揭開的傷疤, 經年累月長在心口，成爲久久執着的過往。

當年的事情追溯起來對凌雲是輕而易舉, 就是不知哪裏來的想法, 竟能看出這麼隱祕的真相。

畢竟連着她這個長在故事裏的主角都悄然無知。

果然, 宋婉只挑前面解釋。

可能是記憶猶新，細節到現在清清楚楚。開口帶着猶豫，還是說了‘對不起’。

她說：“可能人在極度悲傷時就顧不得那麼多，當時沒考慮到你的處境。”

宋婉說拖累你是一方面, 愧疚始終壓着她心底。

有時候她都會想，當年自己也窮困潦倒，擰着氣性把你和你外公當作責任，到底是真好心還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執念。

至於甚麼執念，宋婉不解釋，尹時雨也不挑明。

她牽着宋婉如枯皮的手，低聲說：“媽，中國有句古話叫‘君子論跡不論心’，意思大概是評價一個人應該看她的實際行動，而不是過分揣測她的內心想法。”

時雨說如果沒有你，沒有你的執念，或許也就沒有今天的我。

她說：“媽，謝謝你，讓我擁有母愛。”

宋婉眼眶很紅，跟尹時雨講凌雲當初也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凌雲穿着白襯衫，坐在牀邊的小矮凳，恰巧陽光落在她的側臉。

明明乾淨到一塵不染的人，說那句話時彷彿蒙着層塵埃，灰撲撲叫人看不清。

“阿姨，你當初給時雨一個家，收不收回是你的權利。但是，如果你還能堅持，請不要讓她變成無家可歸的孩子。”

“你的愛，要比你想象的更偉大。”

那眼不經意流露出的懇求，拉回一個母親對孩子不捨的救生本能。

尹時雨別過頭面朝車窗，遠山層疊如波濤起伏飛快向後奔走。

她的心口緊得發乾發澀也發疼。